第184章 命运（2/2）

她想她大概是快死了才会产生这样的幻觉。

太幸福的幻觉。

女人坐在对面，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

小雀闻到熟悉的菜香，才如梦初醒，低下头，把手慢慢伸向那只碗。

指腹再次碰到碗沿，仿佛是隔了很久终于落定了一样。

她不知道这个姐姐是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

她只是低头喝着这碗粥，感觉到久违的幸福。

眼泪从眼眶里滚出去她没有抬手擦，滴答滴答落进碗里。

眼泪和粥混在一起。

粥是咸的，她此时的眼泪却不一定是。

汀兰看见了，没有问她为什么哭，也没有说别哭之类的话，只是在对面坐了一会儿，又给她添了一勺粥。

“慢慢吃，饿急了不要吃太快。”

她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她已经做了决定。

她要把这孩子留下来。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驱使她做出这个决定，只是一种强烈的感觉。

在春风楼再不好，还能比在外面连饭都吃不饱更惨吗？

汀兰把小雀带进春风楼之后，没有让她去前院。

她把她安置在自己那间屋子旁边的小隔间里。

隔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床上的被褥是新换的，枕头边放了一盏小油灯。

小雀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又抬头看了看那张床，好似不知道该不该踩进去。

汀兰站在她身后说了一句：“进去吧，床铺好了，你先歇着。”

小雀受宠若惊。

她遭受了太多恶意，现在面对善意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头两天小雀不怎么说话。

她醒了就坐在床沿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门缝透进来的那道光上。

这情景，很久之前也在这座楼里上演过。

汀兰每次推门进去都会先敲一下门，等小雀应了才推门。

她觉得这孩子必须得小心翼翼对待才行。

她端来的饭菜小雀都吃完了，碗底干干净净的，连菜汤都用馒头蘸着吃了。

汀兰收碗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空碗，没有说她吃得多，只说了一句：“明天多给你盛一些。”

汀兰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和孩子相处。

她也不喜欢孩子。

但这孩子不一样，她想跟她好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