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生产（2/2）

刘婆快步走过去掀开被子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转头对李郎中说：“开得不够，还得等，药箱里有参片吗，先给她含一片。”

李郎中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纸包，拿出一片参片。

王婶接过去放在涂氏嘴边，伸手拍拍她的脸。

涂氏已经气若游丝，感受到力道艰难地睁开眼睛，张开嘴含住了，嘴唇干裂着已经起了白皮。

看着就是非常不好的形式。

“吴江……”涂氏松开床单喘了一口气，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

没有看见吴江，她的目光落在王婶脸上，“吴江呢……”

王婶站在床边，两只手在衣摆上搓了一下，“他……有事走不开，一会儿就来了，你别着急，先安心生孩子。”

“什么事？”涂氏盯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翻上来，黑沉沉的厚厚一层，压得那双眼睛不再像活人的眼睛。

众人看见她的眸子一瞬间灰暗下去。

“有什么事能比他的孩子来到世上更重要……”

涂氏的声音已经在飘，但她还是坚持问完。

王婶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来。

她看了一眼刘婆，刘婆低着头正忙着铺草纸和剪刀，感受到涂氏一下子卸了力气，忙说：“这种时候别让她泄气！”

“她要是卸了力气，孩子出不来，她自己也……”

她没说完，但王婶听懂了。

王婶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涂氏脸上。

涂氏的脸白得像一张湿透又晾干的纸，嘴唇上那唯一一点血色是咬出来的，眼睛里的光越来越淡，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身体里往外抽。

王婶看着这双眼睛，鼻尖一酸，心里忽然一横。

“他在那个女人那儿。”王婶闭着眼睛快速说，“我去叫他的时候他坐在那个女人床边，那个女人病了，他不肯走，只给了我钱，让我去请郎中和产婆，他说……”

“他说那边走不开！”

王婶不敢看涂氏的眼睛。

更不敢看涂氏此时的表情，太残忍了。

涂氏闻言眼睛猛地睁大了。

里屋安静一瞬。

院子外面两个媳妇在小声说话，涂氏躺在床上没有动，她把目光收回去落在天花板上。

房梁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墙角一直延伸到中间。

她盯着那道裂纹看了两息，三息。

然后她抿紧嘴唇，牙关咬住，两侧的咬肌微微凸起来，像两块小石子嵌在皮肤底下。

是恨，恨让她忽然又生出无穷的力气。

“用力！”刘婆一下子开口，声音又短又急，“就是现在，趁这股劲！”

王婶热泪盈眶，她在旁边跟着喊：“用力！别松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