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萌新三国 > 第三十二章 黄巾道士

第三十二章 黄巾道士(2/2)

目录

人群中一片叫好。

李孜站在人群后面,看著这一切。

这人不简单。

不要钱,只收心,这是最厉害的买卖。

张角十年聚数十万信眾,凭的不是诡术妖言,而是看透乱世生民的绝境。

当朝昏暗,灾疫连年,百姓流离失所、求告无门。官府不恤疾苦,世道无半点温存,人陷绝望深渊,只剩满心惶恐无助。

张角顺势以太平道布化,符水治病、传道安魂,於无边苦海之中,给苍生撑起一缕虚妄希望。

哪怕这希望镜花水月、本是泡影,走投无路的百姓,也甘愿紧抓不放,倾心归附、捨身相从。

典韦看了看密密麻麻的人群,凭藉著身材优势,带著李孜硬生生从人缝里挤了进去。

(典韦)没去香案前,绕到土地庙后面去了。

典韦周遭打量一番。

“后面还有三个人。”

“都在暗处藏著,腰里別著短刀。”

李孜问:

“是信眾还是护卫”

“不像寻常务农的农人。”典韦沉吟片刻,又补了一句,“手上虽有厚茧,却不是常年握锄头、扶犁耙磨出来的。”

李孜瞬间会意。

那是常年握刀持刃、久经杀伐磨出的茧。

看来这黄衣道士並非孤身前来,暗中带了护卫,而且都是身经歷练、懂武善战的老手。

李孜重新看向香案。

道士端坐香案前,正低头为人画符。

口中念念有词,似诵秘咒,语速低沉含混。落笔之时手腕稳如磐石,笔锋苍劲有力,行云流水间,一道道符籙转瞬即成。

旁侧信徒恭恭敬敬上前,躬身接过符纸,双手捧过,神色虔诚肃穆,当真如获至宝,小心翼翼贴身收好。

李孜往里走了几步,挤到人群前排。

道士抬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又很快就移开了。

——

人群渐渐散了。

道士画了一下午的符,收了香案,坐在庙前的石阶上喝水。

有些信徒还围著,问这问那,他不厌其烦地答。

李孜耐心等待。

他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等信徒都走光了,才上前去。

道士抬起头,看著他。

“你这娃娃,有事”

李孜在他对面的石阶上坐下来。

“道长从哪里来”

道士笑了笑:“天上。”

“天上哪个地方”

“天上就是天上,不分地方。”

李孜淡淡一笑,从容开口:“道长此言差矣。天象有分野,人间应星辰。兗州对应天市垣,豫州隶属太微垣。道长既自称从天而来,怎会不知自身落在何垣分野之下”

道士的眼睛眯了一下。

上下仔细打量李孜,从头至脚,又从脚回看从头,审视许久。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几分瞭然:“原来你就是李家那位神童。”

“我叫李孜。”

“我知道。”道士把水囊放下,“你来找我,不会是想入道吧”

“不是。我来跟道长辩辩经。”

“辩经”道士笑了,笑得很隨意,“你这么小的娃娃,跟我辩什么经”

“道长说,人之所以有病,是因为心中有鬼,鬼入五臟。我倒想问问,人的病若是鬼带来的,那疫病怎么说一村人同时生病,总不能是同时入了鬼吧”

道士的笑容收了。

他看著李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疫病是天地之气不正。天地不正,人心便不稳。人心不稳,鬼便乘虚而入。所以根本还是在人心。”

“那要治疫病,先治人心”

“对。”

“可我怎么听说,太平道的符水,给甲喝了能好,给乙喝了也能好。但若水源被污染了,全村人喝同一个井里的水,符水泡得再多,该病还是病,该死还是死。”

道士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这娃娃,读过医书”

“略读了一点。《黄帝內经》说『夫百病之始生也,皆生於风雨寒暑,阴阳喜怒,饮食居处』。风雨寒暑、饮食居处,这些总不是鬼吧”

道士盯著李孜,半晌没说话。

旁边一个护卫从阴影里走出来,手按在刀柄上。

道士抬了抬手,护卫退了回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孜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我想说道长,你的经有漏洞。不是说太平道不好,是说不通的地方太多。不通,就有人不信。有人不信,你这道就传不远。”

道士冷笑了一声:“传得远不远,不是你说了算的。太平道在青州信眾十万,在兗州信眾五万。你这娃娃才几岁,见过什么”

李孜没接话,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道士忽然在身后扬声喊道:“你那书院,可收道士门人”

李孜脚步微顿,並未回头,语气淡然传了回去:

“收天下修士,不收借道惑眾、心怀异志之徒。

他走了。

回到庄园已经是傍晚。

李孜坐在书房里,把今天的事情理了一遍。

太平道的人在襄邑出现了。

说明张角的布局已经铺到了陈留。

杀,不行。

杀一个,太平道会派两个来。

而且现在完全杀不完。

官府不管,李家动手就是私杀,惹一身麻烦。

交好,更不行。

太平道要的不是交情,是信徒。

你跟他交好,就等於默认他的道统,以后他说什么你都得听著。

收为己用,也难。

太平道的人是有信仰的,不是僱佣兵。

你给他银子,他不一定跟你走。

而且真收了,以后黄巾起事,你这算什么

內应

等。

等黄巾起事。

等天下大乱。

等他手里的牌再多几张。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跟太平道硬碰,也不是跟他们合作。

是看著,记著,把这人的底细摸清楚,等他日有用的时候再翻出来。

赵七还站在门口等著。

“小郎君,要不要盯著那个人”

“盯。每天报一次,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去了哪里。但不要近,远了盯,別让他发现。”

“是。”

郭嘉从外面进来,手里拿著一封信。

“管寧先生三日后就到。”

李孜接过信,拆开看了看。

字很工整,一笔一划都不马虎,是大儒的手笔。

信上说,这次来,带学生五人,要在育英书院讲学半月,题目是《春秋》大义与律令得失。

李孜把信折好,放进抽屉。

管寧来了,是好事,也是麻烦。

精舍变成了育英书院,不能只教农算。

经义的大旗,得有人扛。

管寧就是那面旗。

李孜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已经黑了,槐树的枝丫在夜色里影影绰绰。

院墙外面,万家灯火,虫子叫。

他想起了下午那个道士。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这话还要喊一年半,就真的有人要动手了。

那时候,这几间瓦房、二十个学生、一沓竹纸,能挡住什么

李孜不知道。

但他知道,挡不住也要挡。

因为他没有退路。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