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拜托了机器(2/2)
傍晚,沈从周去买了晚饭回来。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锅白米饭。比之前那些凑合的馄饨和葱油饼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最后一顿在上海吃。”沈从周把饭菜摆好,“明天飞机上只有航空餐。”
四个人围着木桌吃饭。
徐芷柔吃了两块排骨,放下筷子看宋止戈。
“你到东京以后住哪?”
“老陈安排了。”宋止戈啃着排骨,“离展馆三条街。”
“你进不了展厅。”
“我说了,我在外面等。”
徐芷柔夹了一筷子青菜。
“展厅里面,沈子墨会在。”
桌上安静了一拍。
沈从周放下筷子。“我叔那边,我已经——”
“你控制不了他。”徐芷柔看着沈从周,“三井既然让他做缝合,就不会让你的人靠近他。到了东京,他是三井的人。”
沈从周的下颌绷了一下。
“那我——”
“你也进不去。”徐芷柔把青菜吃了,“东馆一层是三井的地盘。我在西馆二层。中间隔着一个庭院。各织各的,各展各的。”
“评委呢?”林跃问。
“评委会两边都看。”徐芷柔说,“但三井的展位人流量大。他只要把东西摆出来,媒体先拍的是他。”
宋止戈把排骨骨头扔到碗边。
“那你怎么赢?”
徐芷柔拿起米饭,吃了一口。
“靠布。”
她说得很平。
“机器织的布和手织的布,放在评委手里,摸一下就知道。三井的布死,我的布活。评委里只要有一个真正懂织造的人,结果就不一样。”
“万一没有呢?”宋止戈问。
“那就让他们看现场。”徐芷柔把碗放下,“三十排纬线,二十分钟。我在台上织给他们看。手工暗花浮织,全世界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仓库里的空气热了一点。
老织机在角落里没吭声。
吃完饭,徐芷柔早早躺下了。她需要把这两天透支的体力补回来。
宋止戈坐在门口。
沈从周走过来,递了根烟。
宋止戈接了,没点。
“东京那边,三井会不会在展台上动手脚?”宋止戈问。
沈从周靠在墙上。“我让人查了展馆的安保系统。西馆二层有四个摄像头,展位三面开放,观众和评委全程可见。他想动手脚,没机会。”
“那丝线呢?她带过去的丝线,有没有可能被人换掉?”
沈从周想了想。“从机场到酒店,到展馆,我全程派人跟。箱子不离手。”
宋止戈把烟夹在耳朵上。
“你叔会在现场。”
“我知道。”
“他要是在台上说什么——”
“他不会。”沈从周的语气很确定,“我叔要面子。他不会当着二十多个国家的人丢沈家的脸。他会用手艺说话。”
宋止戈没再问。
夜深了。上海的冬天没有虫鸣,只有远处黄浦江上偶尔传来的汽笛声。
第二天下午两点。
浦东机场。
徐芷柔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右手中指上的顶针没取,袖子盖住了大半。
她左手拎着那个硬壳皮箱。
林跃背着一个大登山包,里面全是工具和备用材料。
沈从周送到安检口。
“到了给我打电话。”
徐芷柔点头。
沈从周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宋止戈。宋止戈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里面只有换洗衣服和一本护照。他什么也没带。也不需要带。
“宋队。”沈从周开口。
“嗯。”
“拜托了。”
宋止戈没回话。他拍了拍沈从周的肩膀,跟着徐芷柔往安检口走。
登机前,徐芷柔在候机厅的落地窗边坐着。
皮箱放在脚边,手搁在上面没松开过。
宋止戈在旁边翻一本从书报亭买的杂志。飞机杂志,讲东京旅游的。
“你看这个干什么?”徐芷柔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