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留后手(2/2)
“先洗。”
林跃缩手,拎着袋子去后院了。
宋止戈坐到徐芷柔旁边,看了眼桌上的纹样稿,又看了眼她右手的状态。
“今天织了多少?”
“没织,只画图。”
“手怎么样?”
“能用。”
他没再多问,从书包里拿出一沓打印纸,放到桌边。
“林律师说证词这块,我整理了一下思路,你看能不能用。”
徐芷柔拿过来翻,三页,结构清楚,从顾远山留下的信件,到苏兰的陈述,到二房的人证,每一条都注了对应的法律依据。
字是手写的,写得快,有些地方有涂改,但每处涂改旁边都有补注。
她把纸放下,没说什么。
宋止戈看了她一眼。
“有问题说。”
“没问题。”她停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写的?”
“上午两节课之间。”
“你上午没课吗?”
“有。下课就写。”
徐芷柔把那三张纸叠好,压到镇纸下,说:“改天请你吃饭。”
宋止戈拿起一只橘子,林跃早洗好摆在碟子里了。
“不用请。”
“你帮这么多忙不请说不过去。”
“说过去的。”他剥开橘子,把最外面那瓣递过来,“我帮,不是图吃饭。”
徐芷柔接了,没答这话。
老织机吱了一声。
【他说得直白。你假装没听见。】
“闭嘴。”
宋止戈抬头。
“说它的。”徐芷柔拿起橘子,“没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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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从周回了消息,只有一行字:堂叔记得,愿意出证词,但要见面谈。
徐芷柔看完,把手机放下。
见面谈,正常,这种事写在纸面上哪有当面说清楚。
她给沈从周回了三个字:你定时间。
窗外天彻底黑了,工坊里的灯还亮着。
宋止戈把书收起来,站起来说走了。
徐芷柔也站起来锁窗。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说:“那个沈大伯,你要打这场,最少要多久?”
徐芷柔把钥匙链绕了一圈。
“不好说,但比三井快。”
“为什么?”
“三井要利,所以他能等,拖着对他有好处。”她推开门,“大伯要名,名这东西,放着放着会烂,他等不起,堂兄弟还在旁边盯着。”
宋止戈跟着出门,把她身后的灯拉灭。
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的光照过来一点。
“所以你要给他找个台阶。”
“给他一个交法的理由,比逼他交快得多。”
宋止戈没接话。
两个人走到巷口,徐芷柔停住,说:“你骑车回去?”
“嗯。”
她看了一眼天,没下雨,说:“骑慢点。”
宋止戈推起自行车,踩了两脚,回头说:“有消息了告诉我。”
“知道。”
他走了。
链条声在巷子里响了一段,拐弯,没了。
徐芷柔在原地站了两秒,把手插进口袋,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老织机已经锁在工坊里,隔着一道门,沉默而踏实。
这场仗,刚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