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赵小英(1/2)
徐芷柔掀被下床时,宋止戈已经从偏房出来,赤脚站在院里,手里攥着门栓木。
“我来。”
她拦住他,拉开院门。
赵小英站在门外,头发散着,一只脚穿鞋,一只脚光着,脚底沾泥,脸上泪痕未干,手里攥着一封皱信。
“当家,我……”
“进来。”
赵小英跨进门槛时绊了一步,宋止戈侧身让路,目光扫过巷口,没去扶她。
廊下点了灯,徐芷柔倒了杯水,信纸摊开,字迹歪斜,却足够刺眼。
“赵小英同志,你在棉纺厂期间与车间已婚组长关系不正当,厂里有记录,如不离开徐记工坊,本人将向镇妇联和工商部门举报,届时你的名声和工作都保不住。”
没有署名。
赵小英盯着那张纸,嗓子发紧,“是王小莲的字。”
徐芷柔翻到背面,空白。
“真假?”
赵小英咬住嘴唇,半晌才挤出两个字,“假的。”
她抬起头,眼眶红着,却没再哭,“棉纺厂减员按工龄排,我进厂晚,第一批就被减了,陈组长五十三岁,他闺女跟我一个车间,我俩关系好,下班去他家吃过几次饭,就这么点事。”
廊下板凳在徐芷柔脑子里接话:“她没撒谎,手抖是气的,心跳没乱。”
徐芷柔把信折好,收进围裙兜。
“厂里有没有处分,谈话记录,书面材料?”
“没有,压根没有这回事。”
“今晚住工坊,明天照常上班。”
赵小英握着水杯,指尖碰到杯沿又蜷回去,过了会儿才低声说:“当家,我不走。”
“没人赶你。”
周小蔓从后头出来,把人带去铺位。
徐芷柔站在廊下,看见赵小英那只光脚踩过砖地,脚底磨出一道红印。
这一趟,她是跑来的。
宋止戈把门栓木搁回墙角,“王小莲。”
“嗯。”
“我做什么?”
徐芷柔取出信又看一遍,关系不正当五个字,粗糙,难看,却足够吓住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明天去棉纺厂,找陈组长,让他写证明,赵小英在厂期间表现正常,无违纪记录,盖不了厂章,就让他签名按手印。”
宋止戈点头,转身回偏房。
徐芷柔没有回屋。
院墙外电线杆开了口:“王小莲家刚灭灯,她男人在灶房打呼噜,她一个人坐堂屋,桌上还有两封信,一封写孙大姐,一封写刘嫂。”
果然。
一封一封来,吓跑赵小英,再吓孙大姐和刘嫂,工坊人心一散,产量立刻掉下去,展会也会被拖住。
徐芷柔回西厢房,没躺,坐到桌前拿笔。
王小莲拿不出真凭实据,就编脏水,编得越难听,越容易传开。
找她摊牌没用,她会说信不是自己写的。
一封封辟谣更慢,等澄清完,工坊已经被搅乱。
徐芷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源头。
王小莲帮刘保全,图的是钱。
她手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镇上的闲话和人情,谁家有短,谁家怕丢脸,她都知道。
这种东西在小地方,比明刀更难防。
徐芷柔划掉源头,又写:让她没空。
王小莲烧过高德明的信,烧过钟所长的信,还烧过两封商业局的信。
她怕查。
高德明停职,组织上迟早会翻他身边的人,王小莲这些年的往来,经不起细看。
可铁皮箱和电线杆说过的话,拿不出去当证据。
证据得是纸,章,人证,物证。
钟所长那里或许还留着回信,县工商局也能查,但这条线不能由她出面,绕远了,还容易暴露目标。
徐芷柔视线落回桌面那封匿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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