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他的人生信条里没有适可而止(2/2)
接着,长指拽住丝滑柔软的被褥往上拉,仔细给她掖好,复又探究室温,才慵懒靠回床头。
他就那么半坐着,一只手任由她抓着,另一只大掌罩在她脑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的长发。
她陷入熟睡,呼吸绵长均匀,卷翘如蝶翼的长睫在下眼睑处覆下浅淡的扇形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苏梵朦朦胧胧翻身,发现男人还靠在床头,哑着嗓子问:“你还没睡吗?”
“刚醒。”周津赫嗓音低倦,“做了个梦。”
“什么梦?”她揉了揉眼睛。
他垂眸注视着她,轻描淡写:“十七岁的梦。”
苏梵以为他梦到父母心情不好,便往他腿边挪了挪,脸侧轻轻贴着他烘热紧实的腰腹,打着哈欠说:“吓醒的吧?我之前也好几次梦见十六七岁回学校上课,确实恐怖。”
清楚她在安慰他,周津赫笑笑。
但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梦里他回到十七岁,刀口舔血,满身泥泞,翻遍记忆里所有角落寻找苏梵的身影,却始终无果。
周津赫耷拉着眼皮,修长手指摩挲着苏梵的脸蛋,确认她的真实存在。
“没事,你接着睡。”
苏梵困得不行,迷迷糊糊道:“晚安。”
“晚安。”
周津赫凝视着她的睡颜,那双静然的眼瞳在黑暗中时明时暗,明时如平湖浮光,暗时又似深涧积雪。
他就这样看了许久,直到窗外的天色从浓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一抹淡青。
天光大亮。
*
和周津赫厮混一天两夜,苏梵回梁公馆时周身舒畅。
得知她回家。
梁霄文跑下楼,手里举着盆刚换过土的薄荷,兴冲冲地往苏梵一搁:“Vanya,快看,长新叶子了。”
苏梵瞥了眼那盆歪歪扭扭,叶片上还沾着泥点子的薄荷,尚未开口,叶静仪的声音从沙发方向悠悠飘过来:
“等它长出金子,再请你阿姐过目。”
梁霄文低头瞧瞧怀里的薄荷,又抬头看看苏梵,觉得很有道理,赞同地抱着花盆准备撤退。
退了两步,复又折返,掐下小片薄荷叶子,郑重其事地放到苏梵手心:“先付个定金。”
“你这定金付得未免太寒碜了点。”苏梵瞧着掌心上蜷缩的小绿叶,忍俊不禁。
梁霄文正色道:“莫欺少年穷。等它长成参天大树,你就是首席股东。”
叶静仪合上手上的书籍,抬眼正正经经地看过来:“盏盏,陪小姨和阿文去参加场慈善拍卖会。你眼睛复明之后还没正式在公开场合露面,明晚去亮个相。这季的拍品有一件是你妈妈当年捐赠给慈善基金会的,你替她去看看。”
“好。”苏梵捏着手心的薄荷叶子。
慈善拍卖会设在中环郑家酒店的宴会厅,以‘海上丝绸之路’为主题,入口处扎着由白玫瑰和蓝绣球交错而成的简约大气拱门,地毯则是吸音的深蓝渐变色,踩上去无声无息。
苏梵落座时,梁霄文已经端端正正坐在叶静仪身侧。
梁少爷难得没有穿他花里胡哨的潮牌t恤,换了件深蓝暗纹的定制西服,头发也规矩地梳上去,颇有少年初长成的清俊沉稳。
贺笑棠还没落座,在不远处与人谈笑风生。她的新婚丈夫尼尔斯守在她旁侧,身形高挺,面无表情地扫视着会场。
梁霄文凑至苏梵耳畔:“阿姐,那个外国人看起来像是来讨债的。”
苏梵低声回他:“那你记得离他远点,免得他把你的薄荷当抵押品收走。”
梁霄文立刻正襟危坐,严厉拒绝:“不行!薄荷是我未来条女送给我的!”
说着,他头一扭,余光瞥见某道矜贵高大的身影,立即义愤填膺地问苏梵:“Vanya,是不是就是他惹你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