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奴婢实在人微言轻（2/2）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不悦，像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

顾昭云这才接着往下：“如果世子爷不想管这桩闲事的话，奴婢这就去回了她，就奴婢人微言轻，实在无能为力。”

“人微言轻？”

陆珩重复了这四个字，轻笑了一声。

他探过身来，拉过她的手，把她往自己跟前带了带。

顾昭云没防备，踉跄了半步，一只手撑在案沿上，低头对上他的目光。

“你总是这样，”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一点不清的东西，“每次都是因为别人的事来求我。”

“月的事如此，赵景行的事也是如此——你自己就没什么想要的吗？”

顾昭云被他握着手，站在他面前，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出的滋味。

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一样东西，可他偏偏不给。

如今他倒来问她想要什么，好像她了他就会给似的。

可这些话她一个字都不能。

而且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赵景行的事。

她看着陆珩此刻的神色，像是比平日还要松快些。

顾昭云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忽然松开撑在案上的手，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抬起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

“奴婢什么都不想要，”她把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脸贴着他的下颌，呼出的气息拂在他颈侧，“只要能陪在世子爷身边，奴婢就知足了。”

陆珩没动。

他任由她搂着，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搁在扶手上。

过了几息，他才开口，声音从她头顶传过来，听不出什么情绪：“是吗。”

顾昭云心里打鼓，面上却不敢松动半分，只把脸埋得更深了些，轻轻嗯了一声。

又过了片刻，陆珩抬手，在她后背拍了拍，声音重新带上了温和的笑意：“行了，回吧，明日还得早起。”

顾昭云松开手，退后一步，垂着眼应了声是。

“赵景行的事，我会让人去查。”

陆珩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是这件事归根结底是赵家的家事，我不好大张旗鼓地找。能不能有结果，不好。”

顾昭云连忙道：“没关系，世子爷肯让人留意就已经很好了。”

“如今也只是为了让赵六姑娘心安罢了，她一个庶出的姑娘，在府里不上话，能做的都做了，若连个回音都听不到，怕是真要急出病来。”

她着，打量了一眼陆珩的神色，便又试探着开口：“世子爷，奴婢能不能送赵六姑娘回去？”

“方才看她慌成那样，奴婢怕她回去的路上乱跑。”

“毕竟是赵家的姐，若真出了什么事，传出去也不好听。”

陆珩看了她一眼，语气随意：“我自然会让人送她回去。”

顾昭云眨了眨眼，忽然换了一副表情，嘴角微微抿了抿，带着几分不太高兴的模样：“世子爷派人送赵六姐回去，这像什么话？”

“要事让人看见您的人跟在车马后面，还以为是您跟赵家六姐有什么干系呢。”

陆珩原本靠在椅背上，听到她这句话时，心里莫名有些想笑。

这丫头是在吃醋？

真是女儿家作态。

不过，她这副模样倒是还挺招人怜爱。

可听到顾昭云后面一句话，陆珩那点笑意顿时僵在脸上。

顾昭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自以为很棒的体贴：“何况世子爷马上就要定亲了，要是这种节骨眼上传出什么闲话，对您的声誉也不好。”

陆珩方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他盯着顾昭云看了两息，脸上那点温和已经被沉郁取代。

但他又觉得顾昭云的确实有道理，于是最后只冷淡地摆了摆手：“随你。”

顾昭云松了口气，应了声是，转身出去了。

陆珩听着门合上的声音，心里莫名堵着一口气，偏偏连自己都不上来为什么。

顾昭云回到会客厅，赵灵溪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茶盏，茶已经凉透了也没喝一口。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忐忑。

“六姑娘，”顾昭云瞧见她的神色，开口安抚，“方才我去求了世子爷，他会派人去查，一有消息就传回来。”

“你别太担心，回去等消息就是了。”

赵灵溪眼眶一红，嘴唇动了动，顾昭云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紧接着道：“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赵灵溪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今日已经很麻烦你了，昭云姐姐不用——”

她话没完，顾昭云扶住她胳膊的手已经悄悄攥住了她的手指，带着暗示。

赵灵溪到底不笨，被她这么一攥，话头硬生生断在喉咙里，磕磕巴巴地改了口：“那，那就……劳烦昭云姐姐了。”

顾昭云松开手，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冲她笑了笑：“走吧。”

泠雪从廊下迎过来，顾昭云看了她一眼，语气随意：“世子爷了，让我送六姑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