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施压(2/2)
一队浩浩荡荡的车马,跟在略显寒酸的青蓬马车后面,向南昭王宫而去。
车轮辘辘碾过青石板,裴天策端坐车内,肩背挺直,搁在膝头的双手成拳,泛白的指节暴露了此刻他心中的怒火。
十年前,他初次来南昭,是天启商贸使团中不起眼的一员。那次,南昭派出了鸿胪寺少卿出城,在十里外设帐相迎。如今,他作为天启特使而来,代表天启王与南昭会谈,他们只派出一名品级低微的鸿胪寺丞来接。
今时往日,两国关系确实是云泥之别!
车马沿着御道一路驶去,最后停在禁军森严、朱墙巍峨的王宫正门。
裴天策下了车,抬手整理衣冠,随卢林步入宫门。
通政殿上人影幢幢,文武官员列班等候。
殿外传来内侍尖细的通传声,“天启特使到!”
南昭王端坐于御座,世子顾琰立在一旁。御座之下,顾珩位列文官之首。对面,大将军王翦位列武官之首,但他有上朝赐座的礼遇。
裴天策行至殿中央,向上躬身施礼,“天启王特使裴天策,奉天启王之名,拜见陛下。”
南昭王抬手示意,“使臣远道而来,车马劳顿,一路辛苦。赐座。”
两名内侍搬上一张紫檀椅,放于御座下,靠近顾珩一侧。
裴天策谢恩落座,目光与对面的王翦一触即分,这一幕并没有逃过顾珩的眼睛。
裴天策不动声色,暗中打量顾珩。
这位年轻亲王与传言中杀伐决断、心机深沉的形象似乎有些距离,看他身形挺拔端正,相貌儒雅俊美、整个人风度翩翩,唯有那深邃如潭的目光,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
南昭王神色平和,向裴天策道:“孤与天启王十数年前曾有一面之缘,彼时相谈甚欢,经年未见,天启王别来无恙?”
裴天策起身回话,“回陛下,吾王安好,王上也常提及陛下,赞陛下能文能武,仪表堂堂,若有机缘再见,定当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南昭王朗声笑了,“都是些老黄历了,孤也老了,能文能武还要看他们。”说到这里,他看了眼身旁的世子顾琰,目光又转向阶下的顾珩。
“把酒言欢,孤倒是能勉强奉陪。”
裴天策顺着南昭王的视线,目光扫过顾珩,又转了回去,话锋一转,道:“回禀陛下,吾王派外臣为特使,是因有一困惑,需要当面向陛下与睿王殿下讨教。”
南昭王收敛神情,淡声道:“特使有何困惑,还请言明。”
裴天策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天启与南昭向来商贸频繁,此乃互惠之举,于国于民皆是利好。然而近半年来,归鸿关互市几乎停滞,天启商队屡遭盘查,扣押货物不计其数,天启商人在南昭经营商铺也步履维艰。天启王收到奏报,起初以为是有误会,谁承想情况愈演愈烈。”
大殿之上一片寂静,人人面无表情,但心中各有计较。
裴天策环视四周,继续道:“临行前,王上特意召外臣入宫,要外臣转达陛下,天启与南昭和睦已久,若误会不解,伤了两国和气,不是明智之举。眼前就有沧澜兵戈之祸,天启王原本无此意,怎奈沧澜王偏执傲慢,视吾王诚意相邀为软弱,王上不愿与南昭重蹈覆辙。望陛下明鉴!”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有人怒目而视,有人愤而扼腕……天启派特使前来,居然在朝会之上,将沧澜作为例子,以此告诫南昭!
天启觊觎沧澜矿产,主动挑起战事,时间才过去数年,居然如此颠倒黑白,是欺负南昭人耳聋眼瞎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