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2/2)
机舱内回荡着沉闷的引擎声,两人对视片刻,温见栀终于缓缓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陆沉野没有任何犹豫,粗粝的大手一把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他掌心极热,指腹上那层常年握枪留下的硬茧在触碰到她细腻皮肤的刹那,激起她精神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的力道很大、很稳,动作却精准地避开了她可能会感到疼痛的所有角度,强硬却又极其克制地将她锁在自己的掌控范围里。
实体化的黑狼凑了过来,庞大的狼头低伏在她膝盖上,用冰凉的鼻尖轻轻碰了碰她泛着银光的掌心。
温见栀的指尖不自然地轻微抽动了一下。
时刻关注着她每一个微表情的陆沉野瞳孔一缩,猛地抬眼,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紧绷:“疼?”
“没有,只是有点凉。”温见栀面不改色地下意识否认。
陆沉野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温见栀,你说谎的时候,尾指和中指会习惯性地往掌心收紧,在第一军区当实习向导的时候就是这个毛病。你觉得你瞒得过谁?”
温见栀那张终年冷淡的脸,因为这句话,眉心罕见地轻轻动了动:“陆少将未免观察得有些太细了,这不在你现役哨兵的职责范围内。”
陆沉野扣着她手腕的大手没有松开半分,反而带着一种蛮横的克制,又握紧了一些:“你每次受伤受委屈,都习惯一个人死扛着不说话,十岁在适应组的时候是这样,现在回了学院还是这样。对你,我只能比所有人,都看得更细一点。”
这句话说得太近了,裹挟着一股无可藏匿的、滚烫的偏宠。近得像是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任何第三者都无法插足的旧日默契。
坐在一旁的祁昼,原本半阖着的双眸在这一刻猝然睁开。他死死盯着陆沉野扣在温见栀腕骨上的大手,冷笑出声,眼神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暴戾:“陆少将现在跟一个小向导说话,连这种十四年前的私密习惯都一清二楚了?既然你观察得这么细,那今天下午,你怎么还能让她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被一个疯子的精神碎片给伤成这样?第一军区要是护不住人,趁早把向导档案还给白塔。”
两股高阶哨兵的精神威压,瞬间在狭小的重型机舱内部全面对冲爆开,震得合金舱壁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共鸣。
裴烬将手套叠好,慢条斯理地在旁边补刀:“祁大少爷,你一个刚刚从抑制舱里爬出来的半废之人,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去挑衅一个快要暴怒的军部少将。我刚才可是顶着磁场反冲亲自替你切断了外层高压锁的,怎么,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财阀态度?”
“那真是谢谢您了,裴审判长。回去需要我给审判庭单独追加一笔监察赞助吗?”
“毫无诚意,比起追加赞助,我更喜欢听话的证人。”
“够了。”
温见栀耐性全无,一把从陆沉野炙热的大手中狠狠抽回了自己的手腕。
“全都有完没完?嫌刚才核心区炸得不够彻底,想在军部的飞行器里再帮我手动拆一次舱门是吗?都给我闭嘴。”
陆沉野看着自己瞬间空掉的掌心,五指在虚空中克制地收拢了一下,最终还是垂在了身侧。
祁昼侧过脸盯着她看,眼里非但没有被打断的愤怒,反而像个无赖一样漾满了有些恶劣的笑意。
最后方的裴烬则是极其配合地叹息了一口气:“唉,看来温小姐的一句话,在某些人心里,远比帝国军部的最高军令还要好用得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