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2/2）

不是因为陆沉野再次下令。

是温见栀走到舱门边，低声说：“我会听。”

黑狼盯了她几秒，才低头钻进舱内。陆沉野站在一旁，什么也没说，只在她经过时，把一枚军部低温贴放进她手心。

“边境冷。”

温见栀收下。

飞行器脱离皇室外城，进入军部航线。窗外的金色建筑很快被甩在后面，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灰蓝星云和远处暗沉的边境带。

周凛的远程证词端接入。

【A-15幸存者广播节奏补充：三短一长，停两秒，信号是三短一长。】

温见栀把这段节奏和边境通行令叠在一起。

刚进入边境航道，通讯频道就响起求救声。

“第七封锁线，求援。”

“指挥官，别关门。”

“少将，我还在外面。”

飞行器里几名军部哨兵同时绷紧。

陆沉野冷声：“关闭外放。”

副官立刻执行。

可那声音没有消失。

它钻进精神层，像潮湿的雪水，顺着每个人的精神屏障往里渗。

温见栀听了一会，低头在纸上写下节奏。

三短一长。

停两秒。

信号是三短一长。

“不是求救。”她说。

陆沉野看向她。

“是旧回收口令。”温见栀把周凛证词推上共享屏，“A-15幸存者听过同样节奏。它被记录成精神错乱，但现在边境航线也在播。”

祁昼的任务环通讯跳出来。

【祁昼：别乱接入。】

第二条紧跟着来。

【祁昼：听见脏东西就关掉，别逞能。】

温见栀回：【知道。】

【祁昼：你最好是真的知道。】

她没有再回。

陆沉野已经重排航线。

“不偏航。”

副官应声。

污染广播像发现骗不到人，忽然换了一个声音。

很小的孩子声音。

“无名者09还在舱里。”

温见栀的笔尖停了一下。

飞行器前方，雪原航线亮起红色警戒。

孩子声音出现后，黑狼猛地站起。

它撞在舱壁上，金属板发出沉闷声响。陆沉野按住它，却没有立刻压制。

温见栀看到他的手背绷紧。

那不是普通污染刺激。

是旧伤。

飞行器外的星云逐渐褪成雪色，边境旧战场投影在舷窗外展开。大片白色荒原悬在黑暗里，封锁线像一条断掉的铁链，横在雪地尽头。

通讯里又响起敲击。

三下。

停顿。

三下。

“少将。”

“我还在外面。”

这一次，那声音变成了陆沉野自己的声音。

副官脸色发白：“少将？”

陆沉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冷下来。

“污染模仿。”

他把手伸向温见栀。

“三秒。外层。”

温见栀没有犹豫，按上他的腕侧接入位。

黑狼的精神屏障很冷，像一片覆着血气的雪原。雪原尽头有封闭的通道，有敲击声，有一段被反复模仿的撤离指令。

她没有往里走。

她只咬住最外层的污染声。

黑色精神丝贴着模仿声掠过，像细刃剥掉一层伪装。那声音立刻扭曲，从陆沉野的声线变回嘈杂的机械口令。

【回收失败】

【清除舱门】

【无名者09遗留】

温见栀手背发冷。

陆沉野低声：“够了。”

她立刻退出来。

黑狼终于安静，却没有离开她。它低头嗅了嗅她手背，喉间发出压得很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