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报仇(2/2)
日头落下西山,夜色把三道沟整个儿吞了进去。
白日里的喧嚷全消停了,各家各户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灭了,只有孙国栋家的院子里还残留着一丝没有散尽的酒肉味儿。
没人知道,村外头的荒山坡上,一双冷冰冰、血淋淋的眼睛正死死地锁着这片村子。
山风卷着碎雪刮过林子,那头挂了彩的花斑大虎伏在冰冷的雪地里一动不动。
它低着硕大的脑袋,一遍又一遍地舔着屁股上的伤口,粗糙的舌头在血肉模糊的地方来回摩擦,想压下那股子钻心的疼。
夜色漆黑,它那双铜铃似的眼珠子褪了白天的躁动,只剩一股刺骨的阴寒,瞳孔深处浮着两团幽幽的金光,穿透浓重的夜幕,牢牢定在村子里那栋方才还亮堂堂、此刻已陷入沉寂的院子上,正是孙国栋的家。
孙国栋料得半点不差,白天那一枪确实打中了老虎的后臀。
只是两边隔着四五百步远,子弹飞了那么长的路,劲儿早就泄了大半,杀伤力远远不如近距离。
所以弹头只是嵌进了皮肉里,没打穿躯干,也没伤着骨头和脏腑,不致命。
可就算这样,那颗硬邦邦的铁疙瘩楔在肉里,一动就疼,也让这老虎彻底记恨上了孙国栋。
白天对峙那会儿,老虎居高临下看得分明,山下的人黑压压一片,排得整整齐齐的,几乎个个手里都端着家伙。
野兽的本能让它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些铁管子有多要命。
最让它忌惮的是,隔了那么老远的距离,那个年轻人类还能打中它,要是近了身,它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掂量来掂量去,它只能强压着怒火暂避锋芒,丢了到手的羊装模作样地退进了深山,可实际上根本没走远。
它在这片山林里头横着走了多少年了,从来只有它威风,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今天叫一个两条腿的东西隔着老远打了一枪,还挂了彩逃了命,对它来说是天大的屈辱。
山君的威风不能叫人踩在脚底下,这道伤和这份耻辱,非得用那个开枪的人的血来洗,非得把丢了的场子找回来不可。
这老虎精明得很,也沉得住气。
它晓得那些人手里的铁管子厉害得很,正面硬碰硬它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它忍着不动,安安分分地等着,等一个万无一失的、能一爪子拍死仇家的时机。
山里头顶尖的掠食者,耐心好得出奇。
数九寒天的冰天雪地里,它能在积雪里头趴上好几天几夜,忍饥挨冻一动不动,就为了等猎物露出哪怕一丁点儿破绽,然后猛地扑上去一口咬断喉咙。
它原以为要等上好久好久才能找到下手的机会,没成想,机会来得这么快,来得这么恰到好处。
白天它悄悄尾随着那队猎户到了村口,把孙国栋的长相、气味、还有那栋热闹的院子全都记在了心里。
入夜之后,整个村子都静得跟死了一样,却正是它出猎的好时候。
山风呜呜地刮过林子,老虎的鼻子灵得吓人,几里地外的气味都能闻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