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奔驰E300L的绝望阔太（2/2）

声音还是很平，但比刚才低了一点。

陆泽看她。

“你买的时候知道？”

方婷沉默了两秒。

“知道。”

“多少钱买的？”

“二十八万。”

“进来说吧。”

陆泽走回店里，方婷跟在后面，高跟鞋的声音比刚才慢了一点。

……

评估室。

百叶窗半开，下午的阳光从缝隙透进来。

方婷坐在对面，两只手放在桌上，交叉着。

光线打在她的侧脸上，能看到她皮肤底下的疲惫。

“能给多少？”

“十六万。”

方婷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惊讶，是一脸疲惫。

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还是抱了一点希望。

“十六万……当时花了二十八万买的。”

陆泽没说话。

“十二万的差价，就这么没了？”

“泡水车贬值就是这么狠，电子系统一旦泡过水，随时可能出问题，气囊不弹、刹车失灵，都有可能。”

“别家呢？”

“别家连看都不会看，一听泡水车直接拒收，我这里十六万，已经是最高了。”

方婷看着他。

眼眶红了一下，但她没哭，没闹。

就是看着他。

评估室里很安静，只有百叶窗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的声音。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指甲很短，划不出声音。

过了很久。

“我能想想吗？”

“可以，想好了来找我，我这个价格一周内有效。”

“一周？”

“泡水车放得越久越不值钱，电路氧化是不可逆的。”

方婷点了点头。

方婷站起来，拿起包。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陆泽。

“陆老板。”

“嗯。”

“你觉得……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陆泽看她。

三十四岁的女人，职业套装撑着最后的体面，眼睛

曾经是地产老板的太太，现在手里只剩一辆泡水车。

“没有。”

他说得很直接。

方婷笑了一下，很苦。

“我知道。”

她转身出门，高跟鞋的声音很稳，但比来的时候快。

像是急着离开这个地方。

车门响，E300L启动，开走了。

店里安静下来。

陆泽靠回椅背，喝了口茶。

刚才她问“我还有别的选择吗”的时候，声音里有一丝颤。

很轻，不仔细听听不出来。

但他听到了。

一个三十四岁的女人，老公跑了，房子没了，卡冻了，手里只剩一辆泡水车。

她不是来卖车的。

她是来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

二十四万返利。

这是目前为止最大的一单。

这个女人会回来的。

她没有别的选择。

他喝完茶，把杯子放下。

手机震了。

顾婕的消息。

“方婷去找你了吗？”

“来了，还没定。”

“她会卖的，她现在急用钱。”

顾婕又发来一条。

“对了，你对她客气点，她以前是阔太太，面子薄。”

陆泽回了两个字。

“知道。”

“你对我也客气点。”

陆泽没回。

顾婕发了个白眼的表情。

他把手机放下。

天快黑了。

关灯，锁门。

骑上电动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