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张先生，知道结局你可曾后悔教导过万历？（2/2）

这些，都是张居正的功劳。

而他万历，亲手把这些全都毁了。

...

现代世界。

李凡看着万历朝的这一幕。

他问出了他以前看这段历史时最好奇的问题。

“张先生，你现在知道了你的结局，你可后悔做了万历的老师？”

李凡问出这句话看着张居正。

嬴阴嫚屏住呼吸，等着张居正开口。

大明万历年间。

张居正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后悔？”张居正笑了笑“李凡先生问我后不后悔教陛下。”

“我倒想先问陛下一句——陛下可还记得，臣第一次给陛下讲课，是什么情形？”

万历一愣。

他当然记得。

隆庆六年，他才十岁，父皇刚刚驾崩，在满殿的哭声里，他被一群人簇拥着坐上那把比他高出许多的龙椅。

他害怕得双手都在抖。

这时候是张居正走上前来，牵着他的手，把他从龙椅上扶下来，一路牵着他走到御书房。

“陛下不必怕。”张居正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耐心地说道。

“臣在，谁也伤不了陛下。”

“从那天起，陛下叫臣一声‘张先生’，臣就认定了陛下这个学生。”

万历闻言回忆了很久。

张居正道：“臣这一辈子，从江陵走到京城，从寒门秀才走到内阁首辅，多少人羡慕臣的位子。”

“可臣心里最金贵的，从来不是首辅的印，不是太师的衔。”

“而是陛下的那一声‘张先生’。”

万历喉头滚动，说不出话。

张居正继续说道：“臣记得陛下小时候背《论语》，把‘色勃如也’读成‘色背如也’，臣板着脸纠正，陛下吓得直往太后身后躲。”

“太后让陛下跪下认错，陛下跪着，还偷偷抬眼瞧臣，眼里全是委屈。”

“臣那时候心都软了，可脸上不敢露出来。”

“因为臣知道，自古帝王路也是一条荆棘路。”

“还有一年冬天，陛下抄书抄到深夜，手冻得通红，臣说歇了吧，陛下却摇头，说‘张先生说了，今日事今日毕’。”

“那时候的陛下，多好啊。”

万历也陷入了回忆。

是啊！

那时候他们明明是很好很好的师徒啊！

“臣怎么会后悔教陛下呢！”张居正的声音很轻，却很稳：“臣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当了陛下的老师。”

李凡开口道：“张先生后悔的是什么？”

张居正沉默了一下道：“我后悔的是，把陛下教得太急了。”

“我急着让陛下成为一个好皇帝，急着让大明变好。”

“可是我忘了陛下还是个孩子，忘了人总要摔几跤才会走路。”

“我把陛下护得太好，管得太严，等臣一死，陛下头一回自己走路，就摔了个大跟头，摔得大明也跟着疼。”

“若能重来一回，臣还是会教陛下。”

“但臣会多给陛下留些喘息的空当，多让陛下自己摔几跤。”

“摔在臣活着的时候，总好过摔在臣死后。”

万历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别过头，不想让张居正看见。

可张居正还是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