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前世当牛做马半辈子，不如此世当街告一状（2/2）

“你们这是做什么？”许长清挑眉。

孙元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总挂着油滑笑意的脸上此刻满是郑重：“道长，不，大人，我等……已从天虞卫退出。”

李武瓮声瓮气接话：“白虎将这位置，本该是我的。三年前大比，我枪挑了七人，论功该升。可上头说我‘性情鲁直，不堪为将’，给了张勘。”他顿了顿，脸上横肉抖动，“我不服。孙哥更冤，去年追捕一头二境血妖，明明是他布阵困住，功劳却被校尉侄子冒领，反落个‘贻误战机’的罪名，丢了职司。”

许长清紫眸扫过众人：“所以？”

“所以，我们想跟您。”孙元声音压低，却斩钉截铁，“今夜长街之事，我们都看在眼里。您敢告城隍，敢请州牧，更敢硬扛神威不跪——这等人物，值得跟。我们已得了赵总领手令，准我们自寻出路。”

许长清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老赵倒是爽快。‘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他这是嫌我身边没人使唤，特意给我送帮手来了？”

孙元咧嘴：“总领说，您这‘刀’既然出了鞘，总得有磨刀石和握刀的人。我们几个虽不算顶尖，但跑腿办事、看守门户还成。”

许长清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这些汉子眼中确有希冀，但深处藏着一丝被体制排挤的郁气与不甘。他想起《阴符经》那句“恩生于害，害生于恩”——老赵此举，表面是顺水人情，实则怕是天虞卫内部斗争已烈，借他这新立的“山头”安置这些刺头。

“罢了。”许长清摆手，“既然来了，就留下。‘既来之，则安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跟我，未必比在天虞卫安稳。‘树大招风’，今夜之后，我这府邸怕是风口浪尖。”

众人闻言大喜，李武腾地站起，搓着手道：“道长放心！咱别的不会，做饭有一手！我这就去庖厨瞧瞧，给您整几个硬菜！”

孙元也起身，指派众人：“你们两个去前门值守，你们两个巡后院。记住，眼睛放亮些，如今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儿。”

众人轰然应诺，各自散开，这座冷清的新府邸顿时多了几分鲜活人气。

许长清看着他们忙碌背影，心中暗忖：“老赵这步棋……是向外显示天虞卫对我这‘白虎将’的支持，还是内部派系倾轧，借我之手分流压力？亦或是两者皆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这蝉还没当够，倒先成了别人棋盘上的过河卒。”

他摇摇头，不再深想，转身步入正堂。

堂内陈设简洁，一张紫檀木茶案，几个蒲团，墙角博古架上空荡荡。

许长清自怀中取出阿狸所赠的涤魂茶叶，又从袖中摸出一套从阿狸那里顺来的精美茶具。

他指捻道诀，一缕真火自指尖窜出，落入茶炉之下。

沸水冲入陶壶，茶叶舒展，清冽气息弥漫开来。

许长清这才取出那只木质古朴的盒子。

入手微沉，表面木纹自然流转，隐隐构成某种符阵。

其上是一张字迹模糊的黄符。

“这东西，不会是阿狸从紫阳观带出来的东西吧。”

许长清看着那熟悉的材质和笔迹，笑道。

“说起来，我这算是把紫阳观从里到外吃干抹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