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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无字碑,功过自有后世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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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禅皱眉:“那不是乱了套吗?”

“非常乱,所以武则天时期有一个特别奇怪的现象,官员换得太快了。”

“周兴、来俊臣、索元礼这些人,靠着告密和审案爬到高位,杀人如麻,然后又被别人告倒杀掉。”

“武则天执政二十一年,先后任用宰相73位,被贬被杀的多达40人,在相位这个位置里山中的仅仅四人。”

“你们想想,这样会不会造成人心浮动?”

“今天还是同事,明天可能就没了,又换了一批新面孔。”

小兕子听不懂这些复杂的政治博弈,认认真真地问:“锅锅,阿嫂杀了好多人,她不怕吗?”

江然蹲下来跟她平视,想了想,尽量用简单的语言回答:“她可能也怕。”

“武则天退位后,李显给她上了一个则天大帝皇帝的称号,武则天的名字就是这样的由来。”

“年底,八十二岁的武则天病逝死之前她留下了一道遗诏,她死之前留了一道遗诏,里面说了三件事。”

“第一,去掉自己的帝号,恢复皇后的身份。”

“第二,赦免她当年扳倒王皇后和萧淑妃时被牵连的那些人的家属。”

“第三就是跟唐高宗合葬。”

“合葬?”

嬴阴嫚的声音微微上挑,“她跟李治......”

皇帝一般有单独的陵寝吧。

江然肯定地说着。

“这是武则天遗诏里自己要求的,跟她的丈夫李治合葬于乾陵。”

“第二年五月,她的灵柩被送到乾陵,跟李治的棺椁放在了一起。”

刘禅啧啧摇头:“一辈子折腾了那么多,最后还是要跟李治躺一起。”

搞这搞那,最后还是以李家媳妇的身份去见大唐的列祖列宗。

就是不知道,阴曹地府里,李世民和李治会不会......

“这是武则天晚年最清醒的一个决定。”

江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武则天知道天下人认的是李唐,自己这个则天皇帝的称号带不进棺材里。”

“所以她选择了最体面的收场方式。”

小兕子很认真地评价道。

“阿嫂终于乖了。”

嬴阴嫚本来正沉浸在那段沉郁的历史里,被这句阿嫂终于乖了硬生生逗得噗了一声。

刘禅别过脸去,肩膀抖了好几下。

江然也没绷住,笑着揉了揉小兕子的脑袋:“对,阿嫂终于乖了,还有武则天还弄了一个碑。”

“但是碑上一个字都不刻。”

“一个字都没有?”

小兕子眨眨眼,“为什么呀?”

“因为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的事,功劳也好、过错也好,不应该由她自己来说,也不应该由哪个大臣来写。”

“功过让后人评价吧。”

嬴阴嫚回想那武则天的一生。

那个女人从十四岁入宫到八十二岁去世,一辈子杀伐决断、机关算尽、叱咤风云。

最后给自己的墓碑选了“空白”两个字。

那些废子、篡国、养面首的事,她一个字都没留在石碑上。

“无字碑。”

嬴阴嫚轻轻念出了这三个字,“她终于怕了?”

史笔如刀!

刘禅也感慨地摇头:“一般人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功绩都刻在碑上,把自己所有的过错都抹掉。”

“她干脆一个字都不刻,把功劳和过错都扔给后人。”

“这女人这辈子做了那么多狠事,最后这件事倒是做得洒脱。”

“所以我们后人对武则天的评价。”

江然站起来,“一直到今天都没有确却的定论。”

他转过身,朝甬道前方的玄奘三藏院方向走了两步,回头看着三个孩子。

“我个人的看法是,武则天是个极其复杂的人。”

“你不能用一个好或者坏来概括她。”

小兕子忽然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拽了拽江然的袖子:“锅锅,那个碑,真的一个字都没有?”

“一个字都没有。”

“那兕子要是去看那个碑,能在上面画画吗?”

江然哭笑不得:“不能,那是文物,不能碰,更不能画。”

小兕子瘪瘪嘴,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转而问:“那阿嫂在碑

江然笑了一声。

“在,乾陵是合葬墓,李治和武则天都埋在那里。”

“只不过地宫没打开过,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什么样子。”

小兕子得出一个属于自己的结论。

“那阿嫂和阿兄在碑底下,一起待着。”

嬴阴嫚和刘禅同时沉默了一瞬。

这理解能力,当真完美!

......

大秦,咸阳宫。

那些关于大唐女帝的功过评价一字不落地落在了嬴政的耳中。

扶苏站在阶下,李斯垂手侍立,两人谁都沉默。

三人听完了全部。

“无字碑!”

不一会,嬴政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这武后立了一块碑,却一个字都不写?”

李斯拱手上前一步:“回陛下,天幕方才所言确是如此。”

“武氏传位给太子后,翌年病逝,合葬于乾陵,其墓前立碑无字,是她自己的遗愿。”

扶苏忍不住问,“李相对于这无字碑是何看法?”

李斯的后背微微发紧,但仍维持着躬身的姿态。

“臣斗胆以为,那武氏立无字碑,并非出于豁达,而是出于心虚。”

“心虚?”

嬴政的目光转向他。

“正是。”

李斯的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大唐之天下在于高祖、太宗,武后是坐享其成者,若在碑上自夸功绩,后人只会笑话她大言不惭。”

“她若在碑上自责过错,又等于自承篡位有罪。”

“进退两难,不如一字不留,臣以为,这就是她的盘算。”

扶苏忍不住插了一句:“李相,那武氏做了十五年皇帝,天下在她手里没有大乱。”

“她也许觉得,自己做的那些事,后人自然看得见,写不写在碑上,又有什么区别?”

李斯摇头:殿下此言差矣,那武氏所行之事,大多为私利而非公义。”

“那武氏篡唐建周,以女子之身据九五之位。”

“她为固权柄,杀女嫁祸、废二子、屠戮李唐宗室、登位后,又大兴告密之风气,桩桩件件皆是悖逆人伦天理之举。”

“哪一件当真是以天下苍生为目的?”

扶苏微微皱眉,但没再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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