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司机师傅托孤2(1/2)
我看完照片,由衷感叹道:“大哥,你长相普通实在,你姑娘是随了好基因,长得太俊俏了。”
听见我夸自家闺女,师傅立马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堆在了一起,满脸都是藏不住的骄傲。
“我姑娘正经名牌大学刚毕业,暂时没出去上班,在家自学备考公务员呢,性子老实又安稳。”师傅收起手机,重新启动车子,继续朝着市区方向开去。
我心里越发疑惑,不解地问道:“你姑娘年纪轻轻、条件这么好,也不愁嫁人,你咋这么着急给她找对象?”
师傅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脸上的笑意淡了大半,语气透着无尽的无奈与酸涩:“老弟,实话跟你说吧,我肺癌晚期,没多少日子活头了。你一上车我就偷偷打量你,你这孩子稳重大气、心地端正,一看就是有责任心,能扛事,踏实上进的人。我这辈子没啥牵挂,就放心不下我女儿,所以想把她托付给你。”
他嘴上说着宽慰的话,脸上还勉强扯着笑意,我分明看见他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圈里不停打转,强忍着没落下来,藏着满心的无助与心酸。
听完这番话,我心头一沉,认真抬眼打量起他的面相。
眼前的师傅年过半百,眼窝深深凹陷,双目浑浊无神,眼皮沉重耷拉着,目光散淡空洞,压根聚不起神,一副精气神耗尽的模样。整张脸没有半点中年人的红润气色,是一片死气沉沉的青灰色,皮肉松弛干瘪,塌陷无肉,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看着格外憔悴枯槁。
以我观相的本事,一眼就能断定,他寿元早已耗尽,如今不过是凭着一口残喘的阳气,拖着一副破败皮囊在人间苟活,撑不了几日光景了。
沉默片刻,师傅缓缓开口,说起自己的病根,语气满是沧桑疲惫:“我大半辈子都在开夜车,常年久坐憋闷,路上烟尘尾气天天吸,作息黑白颠倒,没个准点。几十年熬下来,身子彻底熬废了,一开始就是简单的肺气不足、咳嗽气喘,没当回事,日积月累瘀毒越积越重,最后硬生生拖成肺癌,癌毒扎根烂了肺腑,彻底没救了。”
我轻声问道:“那嫂子呢?孩子母亲不在身边陪着你?”
这句问话像是戳中师傅心底最痛的伤疤。他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瞬间涌上一抹戾气与怒意,神色阴沉难看。仅仅过了三秒,那股滔天的愤怒又被他强行压下去,只剩满心的疲惫与悲凉。
“我姑娘六岁那年,我媳妇跟着我最好的哥们私奔了。”师傅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孩子十岁的时候,她突然回来,我当时还傻呵呵地以为她良心发现,想回来跟我好好过日子,弥补孩子。结果呢,她回来就是为了跟我离婚,铁了心要走。”
“那时候我真是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当场弄死他俩!亲朋好友街坊邻居都看着呢,我这辈子的脸面,全被他俩丢得一干二净。可转头看着年幼的闺女,我咬牙忍了。为了孩子不受委屈,我啥都忍了,痛快签字成全了她。”
“算下来,我俩离婚十多年了,这期间彻底断了联系,老死不相往来。那女人的心是真狠,这么多年,一次都没回来看过闺女一眼。”
说到这里,师傅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声音哽咽,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哗哗往下淌,压抑了十几年的委屈与心酸,在此刻尽数爆发。
“上个月我查出绝症,想着孩子终究得有个亲妈依靠,就让闺女去找她亲妈。可谁能想到,她早就重组了家庭,还给人家生了两个儿子,日子过得还算是好。看见我闺女找上门,她半点情面不留,直接翻脸不认人,说就当从没生过这个女儿,让我闺女以后再也别去打扰她的生活。”
听完师傅的遭遇,我心里又气又疼。气的是那女人绝情寡义,抛夫弃子、背信弃义,半点良心没有。疼的是他那个乖巧懂事的闺女,满心欢喜奔赴生母,最后却被狠心回绝,受尽冷眼与辜负。
师傅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继续絮絮说道:“离婚之后,不少熟人给我介绍对象,我都一概回绝。我闺女从小老实本分、心思软,我最怕后娘进门让她受委屈、吃亏受累。我就一门心思自己咬牙带着她过日子,想着等她长大成人,嫁人安稳了,我再找个伴搭伙度晚年。万万没想到,我没等到闺女出嫁,自己先得了这不治之症。”
我闻言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能满心同情地看着这个命途多舛的中年男人。
“我这辈子没啥大本事,也没攒下大财。”师傅吸了吸鼻子,语气格外郑重,“我在市区有套七十多平的老房子,这些年起早贪黑、省吃俭用,给闺女攒了二十八万的嫁妆,这辆出租车,我也打算一并当成嫁妆留给她。我能给的,就这么多了,全是我这辈子的心血。”
我眉头微蹙,如实说道:“大哥,你闺女压根不认识我,凭空让人托付终身,她未必能答应啊。”
师傅语气笃定,带着老父亲最后的执拗:“我闺女最听我的话,我认准的人,她绝对信得过,肯定愿意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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