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术士张鲏(2/2)
换言之,就是得杀了那个“凶星”。
“杨长史,你看这……”
袁术试探着问道。
“回禀主公。”
杨弘一脸郑重地说道:“自然是尽快灭了陶商这颗凶星。陶商出兵救援刘繇,本就是与主公做对。
原本,主公是想着孙策锋芒太盛,让陶商消耗一下孙策的实力,以免尾大不掉,所以才没给孙策增兵。但现在看来,还是要尽快灭了陶商才更妥当一些。”
略一沉思,又道:“陶商虽在江东,但徐州仍是陶商的根本,不妨派出数员大将,率军攻打徐州。
除此之外,孙策兵力太少,可给孙策增加一些兵力。”
“扬长史之言,正合我意。”
袁术重重点头。
随后,便召来跟在后面的亲兵,沉声说道:
“传令,以纪灵为主帅,乐就为副将,率军十万攻打下邳;再令陈兰率军五万,前往增援孙策。务必早日攻破秣陵,擒杀陶商!”
“诺!”
亲兵应了一声,转身疾奔而去。
传令的亲兵走了之后,袁术和杨弘也转身向后将军府走去。然而,才走没多远,便听到旁边店铺里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没有,当年射死孙坚的弓弩手,并不是黄祖的人,而是后将军的人。”
“早听说了,孙坚狼子野心,偷藏传国玉玺,妄想称帝,我们后将军英明神武,又岂能饶他!”
“要我说,我们后将军还真是高明,借黄祖之名,暗中将他射杀,再吞并他的几万兵马。”
“可不是嘛,到现在,传国玉玺也到了我们后将军手中。”
“如此妙计,必是后将军帐下第一谋士杨弘所献。”
“哎哎,可我听说,孙策早就知道他父亲孙坚是死于后将军之手。孙策卧薪尝胆数年,现在又将传国玉玺献给后将军换得兵马,就是想去江东发展壮大,再回来报杀父之仇!”
“这也难怪,杀父之仇,谁又放得下。”
……
袁术听到这里,顿时脸色铁青。
伸手推了杨弘一把。
转过身,大步向自己的将军府走去。
……
袁术走得极快,青色斗篷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杨弘身材矮胖,腿短步子小,一路小跑跟在后面,几次想开口,都被袁术阴沉的脸色堵了回去。两人一高一矮,一前一后,穿过两条街巷,不多时便到了后将军府。
府门前的石狮覆满白雪,朱漆大门紧闭。守门的武士见主公回来,慌忙开门,却被袁术一脚踹开,吓得跪了一地。
“都滚下去!”
袁术大步跨进门槛,径直往内堂走去。杨弘朝那些武士使了个眼色,也紧跟了进去。
内堂的炭火烧得很旺,却驱不散袁术脸上的寒意。他一把扯下斗篷,扔给侍从,在主位上重重坐下,抓起案上的茶盏便灌了一口。茶水早已凉透,又被他重重顿回案上,溅了一桌。
“杨弘。”
“属下在。”
“方才那些市井之言,你听到了?”
杨弘躬身道:“臣……听到了。”
“你怎么看?”
杨弘沉吟片刻,拱手道:“主公,此必是有人故意散布谣言,意在离间主公与孙策的关系。臣以为,当立即缉拿散布谣言之人,严加审讯,追查幕后主使。”
“离间?”袁术冷笑一声,“那你说,是谁在散布谣言?”
“有多种可能。”
杨弘道:“但凡是与主公的敌人,都可能散布这种谣言,包括:曹操、刘表、陶商、刘繇,甚至袁绍。但属下认为,最有可能的,是陶商。”
“为何?”袁术问道。
“很简单。”
杨弘道:“陶商正在秣陵与孙策作战,若能使主公与孙策反目,便可断了孙策的后援。”
“陶商!”
袁术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的寒意更浓了几分,“方才张鲏说凶星在东方,便是此子。如今这谣言,又是此子。此子不除,我寝食难安,至于那些谣言……”
袁术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当年的事,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
那时候,孙坚打着讨董的旗号,从长沙北上。途经荆州时,杀了荆州刺史王睿,又杀了南阳太守张咨,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讨董途中,孙坚在洛阳井中得到传国玉玺,秘不示人,旋即火速南归。袁术当时便看出,孙坚是想回荆州自立。
所幸刘表抢先南下襄阳,断了孙坚归路。孙坚无奈,只得宣誓投靠袁术,为袁术攻打刘表。但传国玉玺,却始终不肯交出。
那时候,袁术便动了杀心。
孙坚此人,勇猛善战,麾下兵精将勇。任职长沙太守期间曾随王睿平叛桂阳、零陵叛乱,在桂阳、零陵遍插亲信,荆南四郡已有三郡听他号令。其妹夫吴景任职丹阳太守,且孙坚在我家乡吴郡威望甚高,甚至整个江东都尊他为“江东猛虎”。
若任由他打败刘表,他必会割据荆州和江东,再北向而争天下。更何况,他手中还握着传国玉玺!
于是,在孙坚追击黄祖、进入砚山竹林之时,袁术便暗中安排了三百弓弩手,伏于竹林两侧。那一战,孙坚身中十余箭,当场毙命!
事后,那些弓弩手全部被秘密处决,再无一人知晓内情。
袁术本以为这件事天衣无缝,没想到时隔数年,竟然在寿春街头被人当作谈资。
“杨弘。”袁术睁开眼。
“属下在。”
“当年那些弓弩手,当真处理干净了?”
“回主公,属下亲自督办,三百人全部……”杨弘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绝无活口。”
“那此事怎会泄露?”
杨弘叩首道:“属下也不知。但臣敢以性命担保,经办此事之人,皆已不在人世。便是属下自己,也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半个字。”
袁术盯着杨弘看了许久,见他额头已经磕出血来,才缓缓收回目光。
“起来吧。”
“谢主公。”杨弘颤巍巍地站起身,腿还在发抖。
袁术重新坐下,揉了揉眉心:“你说这谣言是陶商散布的,倒也不无道理。但孙策那边……你觉得他知不知道?”
杨弘刚站起来,又扑通跪了下去。
“属下不敢妄断。”
杨弘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道:“回主公,依臣愚见,孙策当年只有十七岁,又不在砚山战场。而且孙策此人,性如烈火,若知道杀父仇人就在眼前,绝不会隐忍至今。”。
但他将玉玺献给主公换取兵马,却有些蹊跷,不排除他有自立江东之心。然而,这也只是属下猜测,并不排除孙策早就知道内情,隐忍不发,卧薪尝胆,想要为父报仇。”
略一沉思,又道:“其实,孙坚被杀之事,也有破绽。因为黄祖那边,并没有弓弩手因射杀孙坚而领赏。”
这就是问题。
杀了孙坚这样的敌方主帅乃是泼天之功,若真有弓弩手立下此功,必然会重赏,全军皆知,可是却没有人领赏,这便是天大的破绽。
“主公。”
杨弘小心翼翼地道,“属下以为,就算孙策不知道内情,如今谣言四起,他早晚会听到。以他的性子,必定会去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