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粮站（2/2）

“范站长那边有动静，马上让人找我。”

“行。”

下午回到家，乔志军在院里洗尿布，搓衣板摆在木盆上，袖子挽到胳膊肘，搓得格外认真。

乔心悠把车靠墙，进厢房关门，把能用的人脉又过了一遍。

许主任管机械厂，隔着粮站一层。

计委钱科长能打招呼，分量不够让范站长退。

能让粮站忌惮的，只能是粮站绕不开的大户。

纺织厂。

县里最大单位，八百多职工，每月定量粮都要从粮站走，厂办一句话，比她跑十趟管用。

徐科长刚逼她降了两分钱，这条线不稳。

再往上，就只能碰纺织厂长。

她不认识厂长，可刘师傅在后厨干了十几年，厂长每天吃他做的饭。

这条路能不能通，要看刘师傅愿不愿意递一句话。

傍晚，陆远川到了院门外，照旧没进门。

“姓方今天没去马家庄。”

“老赵呢？”

“在蔬菜站待了一下午。”

乔心悠靠在门边。

“他在等范站长回话。”

陆远川扶着车把看她。

“你怎么堵？”

“明天去纺织厂，找刘师傅。”

陆远川没多问，只从上衣兜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过去。

“马德胜让带的，范站长下午去了公社。”

乔心悠展开纸条，上头只有几行字。

范站长下午两点去公社粮管所，待了一个钟头，出来时手里多了个牛皮纸袋。

牛皮纸袋里装的，多半是文件或表格。

若是返销粮调整表，最迟下周一就会送到马家庄。

乔心悠把纸条收进兜里。

“他动了。”

陆远川没接话。

乔心悠把院门往里带了半扇。

“明天我去纺织厂，后天之前，得把这条线堵上。”

“来得及？”

乔心悠没有回答。

正房里传来乔志军哄小满睡觉的声音，讲的还是猴子翻跟头，郑美秀嫌他吵，他便把声音放轻，轻到院门口已经听不清。

陆远川站了片刻，骑车离开。

乔心悠关上门，回到厢房，把明天要走的路在账本上写清。

去纺织厂找刘师傅。

问一件事。

厂长那边，她能不能搭上话。

范站长已经拿了公社的牛皮纸袋，老赵这把刀，最迟下周一落到马家庄。

她只剩两天。

周六早上六点，乔心悠把菜送到纺织厂侧门时，刘师傅正蹲在地上翻一筐白菜。

不是她的白菜。

筐侧面贴着纸条，写着县蔬菜站供货，字迹是打印的。

刘师傅翻了几棵，根部有压痕，外叶边沿泛黄，他把菜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水。

“昨天下午送的，说周末加一批，不收钱。”

乔心悠把自己的筐搬进去，两排并着，差距还是有，她那边菜芯紧、水分足，对方的运了一天多，蔫了两成。

刘师傅看了眼她，又看了眼对方那筐，没说话。

乔心悠把验收条签完，没走，站在后厨门口。

“刘师傅，有件事想问您。”

刘师傅把抹布搭到肩上，转过身。

“你说。”

“厂长那边，我想递句话，您能帮搭个线吗？”

刘师傅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没有马上答，走到灶台边把火关了，擦干手，才转回来看她。

“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