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知道了，爷爷（2/2）

她虽然不懂古玩，但文徵明这个名字，只要是上过历史课的中国人都不会陌生。明代江南四大才子之一，诗书画三绝的一代宗师。这样一位历史名人的贴身御用之物，其文化价值和市场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来简单衡量。

夏晚月再次看向陈州。

眼前的少年穿着普通的T恤，站在略显杂乱的洗水槽边，面对价值连城的国宝级古董，面对江南市首富的惊叹，他的神情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没有捡漏后的狂喜，也没有被大人物夸赞后的沾沾自喜。

这种极度的冷静和从容，与网上那个被群嘲的“小丑”形象，产生了剧烈的割裂感。

夏晚月在脑海中迅速推翻了自己之前的逻辑假设。一个能轻易看穿明代御用端砚、并且对古玩知识如数家珍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只知道说大话的草包。

他在考场上的提前交卷，或许根本不是破防放弃，而是……真的写完了？

“小友，你这不仅是捡漏，你这是捡了个国宝啊。”夏青山长舒了一口气，依依不舍地将端砚递还给陈州，“这方文徵明的御用端砚，若是上了拍卖会，起拍价至少要在一百万以上，而且绝对是有市无价。你这眼力，老朽自叹不如。”

陈州单手接过端砚，随意地在衣服下摆擦了擦水渍，动作随性得让夏青山看了一阵肉痛。

“运气好罢了。路过地摊看它分量不对，买来洗洗碰个运气。”陈州随口扯了个淡，将端砚重新塞进背包。

夏青山当然不相信这是什么运气。

但是对于这玩意又属实是心动！

“这方停云馆的端砚，老朽实在心动。”夏青山在陈州面前站定，开门见山，“古玩行的规矩，捡漏的东西转手就能变现。小友既然是学生，留着这方御用端砚在身边，保养和存放都是个麻烦事。不如让给老朽，如何？”

陈州单手托着背包的肩带，神色平静：“老爷子打算出多少？”

夏青山略微沉吟，大脑中迅速调取着近五年国内拍卖行的成交数据。

“文徵明的东西，只要流传有序，上拍千万不是梦。但这方砚台是生坑出土，没有传承记录，也没有名家题跋佐证，上拍卖会需要漫长的鉴定、运作和预展周期。拍卖行还要抽走百分之十五的佣金，流拍的风险也存在。”

夏青山条理清晰地分析着市场行情，随后伸出右手，比了一个手势：“老朽不占你便宜。八十万人民币，现金直接转账。你省去了所有的中间环节和税务麻烦，我承担后续运作的风险。这个价格，作为地皮上的私下交易，绝对是最高的天花板。”

八十万。

站在一旁的夏晚月听到这个数字，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陈州那件领口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棉质T恤上。

十几分钟前，这个人花五百块钱买了一块沾满泥巴的建筑废料。

十几分钟后，这块废料的价值翻了一千六百倍。

夏晚月的逻辑认知体系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重构。她脑海中原本那个“考场受挫、逃避现实、大放厥词的落榜生”标签正在改变。

情绪稳定，眼光毒辣，思维缜密。

面对八十万的现金诱惑，陈州的脸上没有出现普通人应有的狂喜或者不知所措。他甚至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低着头，似乎在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