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闷气(2/2)
数着那兵卒的肋骨,杨胡的手指,精准地停在了一处肋骨之间的缝隙上。
“你这是要作甚?往人胸口扎针?这不是要他的命么!”刘医官失声惊呼。
杨胡不理会他。这胸腔放气的法子,是从穿越者那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识里来的。气积在哪里,就从哪里把它放出去,分毫错不得。扎深了伤着心肺,扎浅了又到不了憋气的地方。
满帐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他那只手。有人想拦,却被他周身那股不容置疑的沉静镇住,没敢出声。
他屏住呼吸,手腕稳如磐石,将那根浸过烈酒的长针,对准那肋骨的缝隙,缓缓地、却又坚定地,刺了进去。
“嗤”的一声轻响。
针尖刺破胸膜的瞬间,一股被压抑了许久的气,猛地从针孔里,喷涌而出,发出一声悠长的、漏气般的轻响。
奇迹,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发生了。
那兵卒原本憋得发紫、几乎要凸出来的眼珠,缓缓地缩了回去。他那急促而怪异的喘息,竟一点一点地,平稳了下来。被压瘪的肺,重新舒展开来,贪婪的,吸进了一大口活命的空气。
那青紫的脸色,奇迹般地,重新泛起了血色。
“活……活过来了!”
满帐的兵卒,无不骇然。
那刘医官,更是张大了嘴,看着那根扎在胸口、却把一条命从鬼门关前生生拽回来的针,半晌说不出一个字。他行医一辈子,治过的胸伤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却从未想过,这要命的闷气,竟能用一根针,这般放将出来。
放出了那一口要命的闷气,凶险便去了大半。
杨胡顺势在那针孔处,做了简单的处置,又仔细地为那兵卒清创、上药、包扎了胸口的刀伤,每一道工序,都细致得不容半分马虎。
一条眼看就要断的人命,又一次,被他从死神的手里,硬生生地夺了回来。
那姓周的新兵缓过气来,虚弱地睁开眼,望着杨胡,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唯有满眼的劫后余生与感激。
“杨大夫……又救了一条命!”
伤兵营里,响起一片由衷的赞叹。这位年轻医官佐的本事,一桩接一桩,早已叫满营将士心服口服。每一个被他救回的弟兄,都是这边关城头上,一分实实在在的战力。
可救活了人,杨胡的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他擦了擦手,望向了帐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边墙,眼神,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蛮子这一阵的异动,太频繁,也太蹊跷了。
像是……在试探着什么。
又像是,在为一场更大的风暴,悄然地,做着准备。
他想起这些时日查到的种种:漏出去的军械、淬毒的箭簇、被污的水井……那只藏在暗处的手,在营里掀起的每一桩祸事,桩桩都像是在为关外的蛮子,一点点地,松着这座边关的土。
内忧未平,外患又起。杨胡握紧了拳,只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