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劣药(1/2)
那支从弟兄背上拔下的、本属大承守军的制式箭簇,杨胡用油布裹了,贴身收好。
这是那只手私通蛮族、引狼入室的又一桩铁证。一支本该握在大承守军手里的箭,却从蛮军阵中,射穿了自己弟兄的身子。
可他没有声张。
决战在即,这箭簇背后牵着的线,藏得太深。一旦打草惊蛇,只会让那只手再缩回壳里。他要做的,是不动声色,顺着这条线,慢慢往最深处摸。
只是他没料到,那只手的爪牙,比他想的,伸得更近。
变故,起于那几个本该好转的伤兵。
连日来,几个伤口已经清创处理妥当、眼看就要结痂的伤兵,伤口却接连红肿溃烂起来,流脓发臭,紧接着便是高热不退、人事不省。一个原本只是小腿划伤的年轻兵卒,前一日还嚷着要回城头,转过天,竟生生烧得没了气。
杨胡蹲在那已经凉透的兵卒身前,缓缓地握紧了拳。
一个只擦破了点皮的后生,断不该这般没了。
他亲手清的创、消的毒,那一套滚水烫器械、剜腐肉的法子,分明是把军中烂死的伤兵生生救活了大半的。按理,绝不该出这等岔子。
“不是我的法子错了。”他低声自语,眼神一点点沉下去,“是别处,出了岔子。”
“不对劲。”他蹲在一个溃烂的伤口前,沉声道,“同样的伤、同样的处置,别处的好得快,偏偏这一批,全烂了。问题,出在别处。”
他想起这几个烂了的伤兵,有一桩共同处。他们用的金疮药,都是新近从军药库领出的同一批。
杨胡当即取来那批金疮药,放在掌心,细细地捻了捻,又凑近了闻,最后用舌尖,极轻地舔了一点。
那药粉的手感,粗粝得硌手,分明掺了细沙;那气味,带着一股霉腐的潮气,全无好药材该有的清苦;那舌尖上的味道,更是寡淡得近乎没有。
他又取来自己随身那一份上好的金疮药,两相一比,高下立判。好药细腻清苦,敷上收口生肌;这军药库发的,却是粗劣霉变,一文不值。
杨胡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这药,被人动了手脚。”
寻常的金疮药,本该是收口生肌的。可这一批,掺了沙土、霉变的药渣,药性早已荡然无存。更狠的是,那霉变的药渣敷在伤口上,非但不收口,反倒助腐生脓,把一个个好端端的伤口,往烂里催。
难怪这一批用药的弟兄,伤口接连溃烂、高热夺命。
“是有人,在军药里下了黑手。”
杨胡的眼神,一点点冷冽下去。
他借着医官佐巡查军药的由头,赶往军药库。
库房里,账目记得齐整,新入的好药、发出的数目,一笔一划,滴水不漏。可杨胡偏要一样一样的,把账上的数,和库里实存的、发出去的药,逐一对了一遍。
果然,对不上。
账上记着发往伤兵营的是上好的金疮药,可真正经手发出去的,却是这掺了假的劣货。那入库的好药,则不知被人从哪个角门,悄悄地倒腾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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