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军法(2/2)
这两个人,便是那只手伸出来的两只爪子。
“他们两个,未必是那只手的真身。”杨胡提防着不把话说死,“一个管军需,一个管军法,都是那只手最得力的两截。可他们上头,还压着一个能号令他们两个的人。那个人,才是真正攥着线的手。”
“不管他是不是真身。”秦英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决然,“顺着孙参军、周录事这两条线往上查,总能查到那只手的头上。”
“可这两个人,一个管军需,一个管军法,都是中军里的实权人物,戒备森严。”杨胡的眼神,沉静而冷冽,“硬查,打草惊蛇;强审,那只手会立刻把他们灭口,就像灭那个死士一样。”
帐子里,一时静默。
那只手灭口的狠辣,他们已经见过太多回。每被逼近一步,它便急急地,灭掉一张能指认它的口。
“要拿他们,不能硬来。”杨胡缓缓道,“得攥住一样他们赖不掉、那只手也来不及替他们抹平的铁证。”
“军需的假账、毒料的调拨、那枚淬毒的箭头,是钉孙参军的。”苏蘅一桩桩数着,“军法的调令、那纸殉国的军报,是钉周录事的。这些铁证凑到一处,便能把这两个人,连同他们替那只手做下的通敌罪,钉得死死的。”
“可这些证物,眼下都散在军需司、军法司各处。”秦英沉声道,“要把它们一件一件取出来、串成一条能直指那只手的线,还得费一番功夫。”
三人围着那一灯如豆,将这一局的每一步,都细细地推演了一遍。苏蘅何时去军法司档房取那道调令、抄那纸军报的底子,杨胡如何借着医官佐巡查军需的由头盯住孙参军,秦英又如何在暗处接应、防着那只手随时伸出来的爪子,桩桩件件,都计较得滴水不漏。
那张专为那只手织下的网,正一寸一寸地,张开。
可他们没有料到,就在他们暗中查访的时候,那藏在中军大帐最深处的手,也已经,悄无声息地,察觉到了军法司档房里的异动。
它发现,有人在翻那道提人的旧调令,在查那纸三年前的殉国军报。
那只手,在它那张深不见底的网里,缓缓地,转过头来。
它的目光,落向了军法司那间誊抄文书的档房,落向了那个不起眼的、整日埋头抄写军报的文吏身上。
这个埋头抄了三年军报、从不多言多语的文吏,怎么偏偏在这个当口,去翻那道提人的旧调令、查那纸早该烂在故纸堆里的殉国军报?那只手在军中盘踞多年,最是嗅得出,什么样的人,是冲着它最深的那桩罪来的。
它不动声色,却已在那张深不见底的网里,悄悄地,给这个碍事的文吏,备下了一道催命的杀招。
一场比毒箭、比死士更阴险的杀机,在那看不见的暗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