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碎魂（2/2）

叶恒没管。碎星的刀意在他体内压缩到了极限，经脉壁被撑得嗡嗡作响，虎口处传来皮肉撕裂的疼痛。他咬着牙把最后一缕太阴之力推入刀身。

“碎。”

一个字，轻飘飘的。

天痕刀上爆发出一圈银蓝色的刀意冲击波，以叶恒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荡开的涟漪，只是这涟漪上长满了锋锐的牙齿。

七道锚点虚影在第一波冲击中同时出现裂纹，第二波冲击直接把七道虚影全部撕碎。暗红色的残念碎片还没来得及重新凝聚，就被银蓝色的刀意追上，一片片碾成虚无。

方伯衡的肉身在锚点碎裂的瞬间失去了支撑，膨胀的身体像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干枯的、正在龟裂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叶恒，脸上居然还挂着那个让人不舒服的笑。

“好刀。”他说，声音已经轻得像叹气，“普罗米修斯已经点了火，摇篮不止一个。”

叶恒收刀，一步跨到他面前，刀尖抵在他喉咙上：“摇篮在哪？”

方伯衡咳了一声，咳出一口灰黑色的血：“你父亲……当年也问过同样的话……”他嘴角的弧度又往上弯了一点，“你猜……我告诉他了没有？”

叶恒的刀尖往前送了半寸。

方伯衡的身体忽然从内部塌陷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走了骨架，整个人往下一缩，皮肤底下的暗红纹路全部熄灭，肉身干枯、碎裂、化为灰烬。

他死得干脆利落，连最后一句话都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灰烬散落在地上，露出半张没烧完的纸，纸边卷曲发黄，上面是手写的名单，字迹和方伯衡笔记里的一模一样。叶恒用刀尖挑起来，只看清了第一行。

“叶家灭门执行人：玄冥。”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门口传来脚步声和苍狼的嗓门：“叶前辈！总局外围已经封锁了——韩局长？”

苍狼冲进静室，一眼看到瘫在叶北鸢怀里的韩岳，又看到地上方伯衡的灰烬和满墙碎裂的锚点符文，脸上的表情在三秒内变了四五种。

“封锁总局所有出入口，地下静室方圆百米内所有人不得进出。”苍狼转头对身后的人吼了一句，然后快步走到叶恒身边，“方伯衡？”

“死了。”叶恒把那半张名单收进储物戒，“但他说摇篮不止一个。”

苍狼的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灰烬，又看向韩岳。

韩岳靠在叶北鸢肩头，气若游丝，金丹虽然保住了，但被残念搅了一通，经脉伤了大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听到苍狼的声音，费力地睁开眼睛：“苍狼……我书房……保险柜……密码是我女儿生日……里面有一份录音……方伯衡二十年前策反我的全部对话……我留了备份……”

苍狼蹲下来看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欠灵组一条命，现在还了。”韩岳扯着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剩下的……是我欠老婆孩子的……叶恒，我求你一件事……我老婆和女儿，在方伯衡的人手里……他说的那个普罗米修斯……我不确定在哪，但肯定不在国内……”

叶恒看着他。

韩岳此刻的眼神和之前在办公室里端着局长架子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他就是一个被攥了二十年把柄、终于能喘口气的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