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终回燕城（一）（1/2）

马蹄声由远及近，清脆沉稳，碾碎了街巷的嘈杂私语。

官道尽头，一队仪仗缓缓入目。旌旗轻扬，仪仗规整，车马肃穆庄严，褪去了离城时的萧瑟仓促，多了皇室册封的威仪堂皇。最中央的乌木马车沉稳前行，锦帘低垂，流苏静垂，掩住了车中人的模样，却让城门口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车马缓缓停稳。

春雨率先掀开车帘，侧身垂立，动作恭谨利落。下一瞬，一抹素色纤影缓缓踏出马车。

萧晚一身月白锦裙，裙摆绣着暗纹云鹤，素雅却不失端庄。微风拂过，吹动她鬓边几缕碎发，日光落在她眉眼间，澄澈平静，无半分归乡的雀跃，亦无半分历经磨难的憔悴狼狈。

她静静立在车辕之上，身姿纤瘦，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同经霜寒枝，历经风雨摧折，依旧傲骨未折。

数月京都浮沉，磨去了她昔日几分青涩柔软，却为她添了数分清冷通透、沉静内敛。往日眼底的温润温婉依旧，却多了一层洞悉世事的淡漠疏离，浅浅覆在眸底，将所有情绪尽数封存。

众人见萧晚站稳身形，即刻齐齐敛袖躬身，百官行朝见公主之礼，沿街百姓亦俯首叩拜，整齐肃穆的行礼声压过了街巷所有细碎动静。即便身为生父，萧卫恒也不曾例外，他敛去眼底翻涌的牵念，身姿端严，依礼制微微躬身行礼，恪守君臣尊卑：“臣，恭迎长宁公主归城。”

这一礼，是朝堂规制，是君臣本分，沉甸甸压在空气里，无声道尽皇权尊卑的冰冷。唯有他微微颤抖的肩背、克制泛红的眼底，泄露出作为父亲的万般酸涩与心疼。只是一眼，他便看清女儿眼底深藏的疲惫，看清她刻意敛去的风霜，看清她饱经幽禁委屈，归来依旧端方自持、傲骨铮铮，半分不肯示弱。

萧晚抬眸，目光越过躬身的众人，精准落在身前躬身的父亲和兄长身上。心底骤然一紧，鼻尖微酸。眼前躬身行礼的人，是护她半生、疼她入骨的父亲和兄长，如今却要因这皇室册封的尊荣，对她行君臣大礼。

面上那层覆着世人的清冷淡漠瞬间悄然褪去，所有疏离与锋芒尽数敛藏，只剩归家的暖意与不忍，眉眼温柔澄澈。

“平身吧。”

她缓步走下车辕，步履平稳从容，行至萧卫恒身前，微微屈膝，语气温软恭顺：“父亲，女儿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萧绝紧随父亲直起身，大步上前，稳稳立在萧晚身侧，身姿沉稳矜贵，下意识便替她挡去周遭百官百姓纷繁窥探的目光，依旧是从小到大护着她的模样。他眸底凝着掩不住的心疼与庆幸，褪去了方才面对礼制的沉郁，嗓音温润，却藏着一丝久候归来的微哑：“晚儿。”

萧晚抬眼望向自幼事事护她、为她兜底的嫡兄，看着他沉稳可靠的眉眼，浅浅弯起唇角，露出一抹归来后最真切柔和的笑意：“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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