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只愿岁岁安和(1/2)
外头的动静透过帘子传进来,三个孩子恐怕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居然就站在廊底下开始说悄悄话了,也没跑远。
说话声断断续续地穿过厚门帘钻进暖阁,叽叽喳喳的,偶尔夹一声压低的惊呼,隔着一层布料模模糊糊的,反而比大声嚷嚷更惹人想笑。
暖阁里几个大人本来还在闲聊,不知谁先收了声,一个接一个安静下来,都偏着头往门口听。
“你那个蝴蝶给我再摸摸——”
“哎呀回去再摸,又不会飞了。”
“我的好像比你的沉。”
最后那句是陆昭的声音,平平的,带着点不动声色的得意。
“你这个荷包那是银的当然沉!金的不沉!金的和金的比,银的和银的比才对!”陆婉不服气地说。
陆晖在中间插嘴:“那我这个呢?我的比你们两个都大——”
“大的不一定值钱!”
帘子外面吵成一团,暖阁里头的人听着,嘴角都往上弯。
方氏端着茶盏听了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把茶盏搁回炕桌上,像是被外头那些细碎声响勾起了什么旧事,偏头朝门口望了一眼。
“听听,跟一窝雀儿似的,得了食儿就憋不住。当年我像他们那么大时,也是得了红封就躲起来捏,捏完还拿牙咬一咬,看看是不是真金的。”
陆怀瑜在旁边难得接了一句嘴:“咬坏了没?”
方氏瞪他:“还要戴的,咬坏了还得了?你个呆子。”
陆怀瑜缩了缩脖子,把手里那盏茶端起来抿了一口,没再吱声。
桂嬷嬷在老太太身后掩着嘴笑了一声,她给老太太续了半盏热茶,低声打趣了一句:“二太太小时候倒是个活泼性子,跟如今瞧着不大一样。”
方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几分真切的感慨:“可不是,嫁了人之后一年比一年稳重了。”
她说着看了陆怀瑜一眼,陆怀瑜又缩了缩脖子。
满屋都笑了。
姜晚也弯着嘴角,捏起一块杏仁酥咬了一口,酥皮碎屑落在裙摆上,她低头拍了拍。
桂嬷嬷见氛围热闹,也笑呵呵地接了一句:“老奴小时候得了压岁钱,揣着就跑,躲柴房后头拆开数。数完了不敢让大人瞧见,塞鞋底里了。”
她说着自己先乐了:“结果第二天一早,天没亮就被薅起来拜年,哪还顾得上鞋底那点事?踩着满院子跑,铜钱硌得脚底板生疼,还得跟长辈笑着磕头。那滋味——”
她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偏偏那会儿也不敢掏出来,大年初一掏鞋底,怕被我娘骂晦气。活活硌了一上午。”
春兰在后头笑得肩膀直抖:“嬷嬷您那会儿几岁?”
“七八岁吧。打那以后学乖了,往后得了压岁钱要放在厚鞋底”
满屋的笑声又掀了一层。
“你那个塞鞋底还算好的。”另一个婆子在旁边搭腔,语气唏嘘,“我小时候得了铜板都藏米缸里,结果忘了,开春家里老鼠把铜板咬了一排牙印,我娘还以为我偷偷花了,揍了我一顿。”
连素日不怎么说话的赵通房都被逗笑了,偏头掩了一下嘴,肩膀轻轻抖了两下。
暖阁里热热闹闹的,丫鬟婆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倒比方才牌桌上的笑闹还多了几分活气。
窗下那两把椅子上的兄弟俩被彻底晾在了一边。
陆怀瑜伸脖子往女眷那边看了一眼。方氏正拉着柳姨娘比谁荷包上的锁绣针脚密,姜晚在旁边端着茶看热闹,老太太歪在罗汉床上笑得直拍膝。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压根没人留意窗下还坐着两个大活人。
他收回视线,弯腰提起了桌角那只小银壶。
壶身温热,还煨在炭盆边上。他起身走到陆怀瑾旁边坐下,没说话,先把银壶微微倾了倾——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壶嘴落进陆怀瑾面前空着的杯盏里,斟了七分满。
陆怀瑾低头看着酒液在盏沿晃了晃,他自己伸手把银壶接过来,也给陆怀瑜那只半空的盏也续上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