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这个头,磕也得磕,不磕也得磕!(1/2)
鞭炮声从四更天就没断过。
姜晚醒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混着子时三刻那些噼里啪啦的动静。
昨夜守岁到子正,全家在廊下焚了香,放了迎神的爆竹,松鹤堂那股迎新的余温好似还残留在她身上。
老太太说守到子时三刻就行了,再熬下去大年初一全躺下,不吉利。
桂嬷嬷便挨个催着众人散了,各自回房歇了半个多时辰。
说是歇,其实也就是合了合眼。
姜晚掀被子坐起来,便觉得骨头缝里还凝着昨夜积着的寒气,后脑勺沉沉地坠着,像是被人往里头倒了一壶隔夜茶。
青禾端着茶水进来,姜晚灌了两口才找回自己的嗓子。
“孩子们那边醒了没有?”
青禾一边抖开衣裳一边笑:“太太您不知道,昨儿晚上打升官图,二少爷输了,按赌约今早要赶着第一个到老太太跟前磕三个响头。您瞧现在天还没亮透呢,大小姐和大少爷就跑他院子里堵人了。”
姜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们还真去堵了?”
“堵得可实在了。”青禾替她系腰间的带子,“一大早就热闹得很,听外边的婆子说,大小姐在廊下头喊‘你输了不能赖’,大少爷也在旁边拦着院门,二少爷站在门口脸都红透了,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
姜晚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陆昭那张常年板着的小脸被兄妹二人堵在门口进退不得,她忽然觉得今天这大年初一开头就够热闹的。
想到这里,她嘴角弯了弯:“那现在孩子们人呢?”
“刚刚奴婢在廊底下和几个小丫鬟说呢,听说现在还在松鹤堂门口僵着呢。”
“大小姐拽着他左袖口,大少爷堵着右路,三个人在廊下头转圈,谁也走不了。”
“唉~说起来也不知道老太太有没有被他们吵醒。”青禾忍俊不禁地笑了一声。
姜晚正喝着茶呢,差点没被这话呛出来。
她看了青禾一眼,嘴角弯了弯:“你盼着吵醒老太太?”
青禾缩了缩脖子,笑得藏不住:“那倒不是,就是觉得一大早闹这一出,老太太要是知道了,怕是要笑半天。”
姜晚把蜜水搁下,心里琢磨了一下青禾那话里的意思。
陆婉和陆晖昨晚上赢了陆昭,正是得意的时候,难得能让那个向来沉稳的陆昭吃一回瘪,两人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天没亮就爬起来去堵人,一路拽着袖口堵着院门闹到松鹤堂门口,为的就是打他个措手不及,让他当众磕完那三个响头好出出风头。
——但若是老太太已经被吵醒了,看见三个孩子在门口闹这一出,必定能琢磨出原委来。
到时候老太太心里有了谱,如果开口把话头一接一圆,那陆婉和陆晖想让陆昭“吃瘪”的心愿恐怕就落空了。
姜晚也忍不住想去看这个热闹。
毕竟天不亮就被孩子们闹腾得满府跑,老太太那边还没正式开拜,她这个当母亲的总得先过去掌掌眼。
免得那三个小的在松鹤堂门口真的闹出什么大笑话来。
她系好腰带就往外走,青禾在后头追了两步:“太太您披件斗篷——晨间风凉,冻着了可不好了!”
姜晚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走两步就到了,披什么披。”
脚底下已经迈出了安和堂的门槛。
青禾在后头跺了一下脚,还是从架子上抄起那件藕荷色短篷追了出去。
一出院门,游廊上的凉风迎面扑来,带着冬日早晨独有的那股清冽劲儿。
姜晚深吸了一口,觉得那点堵在脑子里的混沌被这口冷气冲散了大半,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她沿着游廊拐了个弯,松鹤堂的院墙已经近在眼前,果然远远就看见三个人挤在廊柱旁边的台阶上。
陆昭站在正中间,靛蓝的新袍子在晨光里格外扎眼,一左一右被陆婉和陆晖分别堵着,三个人围成了个不怎么牢靠的圈,在台阶上转过来转过去,像是在打什么小型攻防战。
谁也没能挪出去半步,脚底下踢踏着台阶边缘的薄霜,还一边转一边说话。
走近才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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