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丁嬷嬷:太太可知小夏花是何人??(2/2)
她还没来得及深想,人已经绕过影壁,到了一扇垂花门前。
门前的廊下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嬷嬷,身量不高,穿一件洗得藏蓝的棉袍,正朝这边张望。
春雨见了她,跟姜晚告了一声“太太,那是我姑姑”,便快步迎了上去。
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老嬷嬷点了点头,脸上浮出笑意,整了整衣襟,快步朝姜晚走来:“大太太。”
她躬身行了个礼,语气利落,“人都遣开了,正屋里只留了丁嬷嬷一个。”
姜晚点头:“温管事费心了。”
温管事回了句“应该的”,退后半步,把路让了出来。
姜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个人。
“你们就在廊下守着吧。”姜晚说,“我单独和丁嬷嬷说几句话。”
三人齐声应了,各自退到廊柱旁站定。
她在心里深吸一口气,走到正屋门前,祝阿婶上前一步替她推开那扇木门。
一股暖烘烘的炭火气扑出来,混着淡淡的药香。
屋里的炭盆烧得旺,桌上一壶茶正冒着白气,茶盏旁边搁着一碟子柿饼,那碟子瞧着还有些眼熟。
丁嬷嬷就站在屋里,穿着件半旧的蟹壳青袄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见了姜晚,膝盖一弯,行了个端端正正的礼。
“老奴给大太太请安。”
“坐吧。”姜晚从她身边走过去,在主位坐下,“不必拘礼。”
丁嬷嬷这才直起身,在姜晚下首的绣凳上落了小半个屁股,脊背绷得笔直。
姜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眼打量她。
比上回见时胖了些,脸上也有了些血色,可见这庄子里的日子过得并不差。
“嬷嬷气色倒比在府里时好了不少。”
丁嬷嬷忙躬了躬身子,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老太太恩典,留了老奴这条命已是天大的福分,哪敢谈好不好。”
“托老太太的福,温管事她们也照应着,老奴心里记着,太太问什么,老奴知道的都说,不知道的也不敢胡乱编排。”
她说完这番话,身子仍微微弯着,像是不敢直起来似的,安安静静地等着姜晚开口询问。
不问来意,不探缘由。
活了大半辈子,又在老太太跟前伺候过那么多年,丁嬷嬷心里比谁都透亮。
老太太留她性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赏。
如今二太太亲自到庄子上来,必定是有旧事要翻。
至于翻什么、为什么翻,她没资格问,也没胆子问。
一个身犯重罪的旧仆,能有机会把肚子里那些陈年旧事倒出来,为大太太和老太太谋得一点用处,已经是老天赏脸了。
更别提,这庄子是老太太的陪嫁私庄。
上上下下,从温管事到看门的杂役,全都是老太太母家跟来的旧人。
当年她在老太太跟前得脸的时候,跟这些人没少打交道,如今住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竟比在府里时还自在几分。
丁嬷嬷把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身子微微前倾,摆出一副知无不言的架势。
“外院的旧事,不知太太想从哪里听起?”
姜晚搁下茶盏。
“就从顾氏掌家那会儿说起吧。采买、杂役、各房人手,你记得多少说多少。”
丁嬷嬷没有半点推脱,略微整理思绪,便从头讲起。
她说得极细。
顾氏当年如何掌家,外院采买的规矩,各房各院的用度分派,杂役堂的人手更迭,哪个婆子哪年进府、哪个小厮何时升了差事,只要还有些印象的,全都一五一十往外倒。
有些名字,姜晚在府里待了这么些年,还是头一回听说。
“你记性倒好。”姜晚说。
丁嬷嬷苦笑了一下:“大太太见笑了,老奴在这庄子里闲得发慌,整日没别的事,翻来覆去地琢磨旧事。好些事在府里当差时都忘了,到这儿反而想起来了。”
这倒是实话。
这庄子虽不算大,但打理得齐整,吃穿用度样样不缺。
温管事是个寡言的,祝阿婶倒爱说笑,可到底不是府里的人,能聊的旧事有限。
人一闲,就爱想从前。
想从前,就免不了把那些陈年旧账翻出来,一遍遍地理。
丁嬷嬷原本只当是打发时间,没想到今日倒真派上了用场。
“顾氏卸了掌家之后,外院的人手可有什么变动?”姜晚问。
丁嬷嬷想了想:“顾氏手底下用惯的那些人,后来大都被老太太或太太您换掉了。不过杂役堂的人,流动性大,倒是一直没怎么大动。”
“杂役堂的副手,现在的这位……”
丁嬷嬷稍作回忆,正要开口,忽然眉梢一挑,像是想起了什么。
“说到杂役堂,老奴倒想起来了。”
她看着姜晚,语气忽然放慢了几分。
“大太太可知道许医女身边那个叫小夏花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