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活尸（1/2）
冷库门开了一条缝。
白雾从门缝往外爬，停尸柜一排排亮起编号灯。
温度往下猛坠，墙上的霜层像活物一样蔓开，福尔马林的气味里混进一股烧焦的灵能味。
苏青抬手去摸腰间的急救电棍。
刘涛按住她的手。
“别亮武器。”
“有人进来了。”
“我听见了。”
冷库里传来金属轮滑动声。
一只冷藏抽屉自己滑出半截。
抽屉里躺着昨晚送来的女修尸体，腹部开过洞，纳米缝线还没拆。她的手指垂在抽屉外，指尖挂着一枚灰针。
苏青低声开口。
“又是那种针。”
刘涛把断剑柄放到手术台上，刀尖挑起灰针。
针尾编号亮了一下，冷库更深处响起滴滴声。
一具具尸体的胸腔里，回应般亮起红点。
红光隔着冷冻袋和开裂的胸骨闪动，像一排被唤醒的眼睛。
苏青喉咙发紧。
“地下三层有多少具尸？”
“三十二具。”
“都有针？”
“现在看，至少不止一具。”
门外，葛耀还在拍门。
“刘涛！你把门锁死干什么？开门！”
苏青看向门禁。
“你锁的？”
刘涛拔掉门禁控制线。
“现在是我锁的。”
葛耀的声音变尖。
“你想造反？”
刘涛对着门外开口。
“主任，冷库里有追踪针。你要进来帮忙拆吗？”
外面安静了两秒。
许恒的声音插进来。
“他在毁证！破门！”
刘涛抬起手术刀，对准冷库。
“苏青，站到手术灯后。”
“你呢？”
“拆针。”
第一只冷藏抽屉滑到底。
女修尸体坐了起来。
脖子歪着，腹部缝线一根根断开，里面钻出几根细丝，牵着身体往外走。
苏青握紧电棍。
“这还算尸吗？”
“算。”
刘涛迎上去，刀尖从女修锁骨下切入，顺着灰针信号线挑开皮肉。
女修抬手抓来，指甲刮过他的防护服，划出五条口子。
苏青冲上来，一电棍砸在女修手腕。
电弧炸开，女修手臂短暂僵直。
“左胸！”刘涛提醒。
苏青转位，电棍压住女修肩膀。
刘涛刀尖下探，挑出一枚灰针。
灰针离体，女修倒回抽屉。
第二只抽屉滑出。
第三只。
第四只。
红点在冷库里一排排亮起。
门外的安保开始切门。
火花从门缝喷进来。
许恒在外面喊。
“刘涛，你完了！私自封锁医院区域，毁坏前线遗骸，袭击医生，哪条都够你进黑牢！”
刘涛把第一枚灰针扔进铅盒。
“苏青，能撑几具？”
“你拆多快，我撑多快。”
“这话别乱说。”
苏青怔了一下，耳根染了点红，又把电棍按在第二具尸体胸口。
“少废话，手快点！”
第二具是妖兽混血，肋骨外翻，皮下有义体钢板。
刘涛的刀贴着钢板缝隙进去，刀刃沿着万剑归宗的白线走，避开反弹的灵能纹。
耳后接口开始发烫，视野里的白线一层层叠开，像有人把冷针扎进他的脑仁。
灰针藏在心包旁。
一挑，一夹，一封。
第三具尸体已经扑到手术台边，张口咬向断剑柄。
刘涛反手把解剖刀钉进它下颌关节。
“这柄剑在引它们。”
苏青一脚踢开第三具尸体。
“那扔了啊！”
“扔出去，外面的人先死。”
门外切割声停了一下。
里面第三具尸体撞翻器械车，铁盘砸在门上，响得像爆炸。
葛耀显然听见了，脚步声往后退了半步。
“刘涛，你别胡说！”
刘涛把第三枚灰针夹出，丢进铅盒。
“主任，门切开后，三十二具尸会跟着剑柄走。你们站门口，位置挺好。”
外面没人再催切门。
许恒气急，声音却比刚才轻了一点。
“吓唬谁呢？他就一个合同工！”
苏青喘着气。
“许恒，你要不进来试试？你不是主刀吗？”
许恒没声了。
冷库最里面，一只标着“高危妖尸”的柜门打开。
里面传出骨头摩擦声。
苏青看见那具尸体的头顶撞到门框，手里的电棍慢慢放低。
“刘涛，这个我按不住。”
那是一头亚种蛟兽。
只剩上半身，鳞片剥掉大半，脊柱接着十二节劣质龙骨义体。它睁开两只浑浊的眼，鼻腔喷出热雾，胸口插着三枚灰针。
亚种蛟兽爬出冷柜，爪子抓碎地砖。
门外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葛耀压低声音骂了一句，许恒没再喊破门。
刘涛看了眼断剑柄。
剑柄裂口里的红印更亮。
亚种蛟兽的目标还是剑柄。
“苏青，躲到棺舱后。”
“你一个人？”
“它看剑，不看人。”
“你确定？”
刘涛把断剑柄拿起，走到手术台另一侧。
亚种蛟兽头颅跟着转。
“现在确定。”
苏青咬牙退到棺舱后，手里还抓着止血包。
刘涛把断剑柄举到胸前。
亚种蛟兽扑来。
地砖被爪子掀开，碎石打在墙上。
刘涛没有退，刀尖从下往上挑，正切在亚种蛟兽前爪腕节。
万剑归宗的白线在眼前铺开，亚种蛟兽的每一次扑击都有路数，灰针牵着肌肉收缩，胸口三点是线头。
白线太多，压得视网膜边缘发黑。
耳后接口渗出一点血，顺着脖颈滑进防护服。
刀切腕节，断爪。
刀入胸缝，挑针。
第一枚灰针飞出。
亚种蛟兽偏头撞向他。
刘涛侧身贴近，肩膀撞上亚种蛟兽断鳞，防护服裂开，血从手臂流下。
苏青急声开口。
“回来！”
刘涛左手把断剑柄塞进亚种蛟兽张开的嘴里。
亚种蛟兽牙齿咬合，剑柄卡住上下颌。
外面门板猛地一震。
葛耀的声音发虚。
“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许恒还想硬撑。
“妖尸反应而已，别被他骗了！”
话音刚落，亚种蛟兽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冷库门上的观察窗炸出蛛网纹。
许恒后半句咽了回去。
刘涛趁这个空档，刀尖刺进第二枚灰针下方。
灰针带出一缕黑纤维。
亚种蛟兽全身抽动，尾骨扫过手术台，器械飞了一地。
苏青从棺舱后冲出，止血包砸到刘涛脚边。
“第三枚在心口
刘涛看见了。
第三枚灰针贴着亚种蛟兽心脏残片，周围缠着更多黑纤维。
强行拔，亚种蛟兽会炸开。
门外又传来葛耀的声音。
“刘涛，护院队已经到了。你把剑柄交出来，剩下交给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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