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修仙就是吃人（1/2）
“切断实验室维生系统。”
陈悬的字悬在半空。
无影灯开始闪烁，骨钉内部传出第二声短鸣。
刘涛抬手拍下总闸。
灯灭了。
通风停转，三座冷库进入离线封存，中央解剖台的机械臂锁进顶轨。整间实验室沉入黑暗，只剩骨钉投出的蓝光，照着刘涛指尖那块染血的止血贴。
战术终端自行亮起。
楚渊的残识从终端接口中弹出，投影刚刚成形，便向后飘了半步。
“你连原因都不问？”
“问你有用？”
“至少该留下备用供氧。”
“维生系统带生物波形采集。”
刘涛拔掉操作台下方的主数据线，将线头扔进污染槽。
“陈悬让我关掉它，说明骨钉会读取实验室内的活体信号。供氧一开，血氧监测也会开，暗门藏在医疗协议里。”
“若他只是担心信号外泄呢？”
“无线模块早关了。”
“那你还关通风？”
“风道里有孢子检测器。”
楚渊盯着头顶停下的换气口，右袖边缘抖出几块乱码。
“你导师连自己人都防？”
“他在太上道手下活到了现在。”
刘涛将骨钉移进铅制托盘。
“谁都不防，早进冷库了。”
蓝光铺开。
先前那行手写字化成细线，沿实验室墙面爬过一圈。细线碰到主控台，没有停。碰到封死的通风口，也没有停。最后扫过三座冷库，确认所有维生设备退出运行，骨钉尾端才彻底张开。
十二束光从密封腔内射出。
一幅星图撑满无菌舱。
星图没有边界，数万颗光点挤在黑暗里，灵能航线交错穿行。第九区、废土红区、星耀主城，全挤在左下角一片指甲盖大的区域。
楚渊抬起残缺右手。
“这不是星耀的航图。”
“看出来了。”
“太上道的宗门星盘也没有这么大。”
“你以前见过？”
“老夫的记忆里有一部分星路。太上道把管辖区域分成九层，外门只能看到第一层，道子能调取前三层，历代掌教掌握的星盘也只到第六层。”
“眼前有几层？”
楚渊没有马上接话。
投影从上到下扫过星图。右袖只剩肘部，断剑轮廓也淡了一截，可那双眼还在逐个核对古老星标。
半晌，喉间挤出一句。
“九层，全在。”
“陈悬的权限比掌教高？”
“不可能。”
“又来了。”
刘涛将星图缩小一档。
“你每次说不可能，最后都能挖出东西。”
“太上道九层星盘由太一底层维护，掌教也只有调用权。你导师只是生化架构师，他接触不到完整星图。”
楚渊的目光落向骨钉，残缺的五指穿过蓝光。
“而且，这枚骨钉掺了太上道的高阶灵材，能承受化神血肉排斥。寻常义体连它的内部刻槽都切不出来。”
“所以？”
“陈悬当年要么调用过太一的核心权限，要么借过高阶义体。否则，他不可能把这东西打进化神期龙妖体内，更不可能在里面藏下完整星图。”
“所以这张图不该归他。”
“你还敢看？”
“来路不干净，星图也不会咬人。”
刘涛点开星图右侧的附加文件。
大片红线从光幕上散开。
一张手绘工程图落在星图旁边。
纸面经过数次扫描，边缘留着折叠痕迹。图中画着一座九层结构，每层都有生化管线、压力阀、灵能泵和培养仓，右下角还压着陈悬的手写编号。
三短一长。
高危。
禁止接入公共终端。
楚渊往前靠近。
“放大底层。”
刘涛划开两指。
工程图最下方铺满整个无菌舱。
楚渊胸口的乱码当场炸开。
尖叫声刮过耳膜，顶轨上的六条机械臂同时传出轻响。刘涛反手抓起托盘，朝投影砸了过去。
托盘穿过楚渊的脸，撞上墙面。
“再叫，我关骨钉。”
楚渊的声音断成几截。
“关……关掉图纸。”
“理由。”
“这是禁图。”
“画了什么？”
“太一循环阵列。”
“用处。”
“护持宗门灵脉，协助弟子洗髓筑基，为历代长老温养元婴。”
刘涛指尖点在底层左侧。
“这个漏斗，叫什么？”
“炼气灵池。”
“入口直径一百二十厘米，末端收窄到二十八厘米，内壁有十二层过滤网。旁边还装了骨渣粉碎器。”
“灵池需要清除杂质。”
“什么杂质能堵住骨渣粉碎器？”
楚渊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刘涛继续放大。
漏斗上方连着一排长方形舱室，每间舱室标着四组束缚器。束缚点避开胸腹，全部扣在四肢关节和脊柱两侧。后方伸出八条管线，分别接入脑室、颈椎、腰椎和丹田。
“洗髓舱？”
“对。”
“活人进去？”
“入门弟子需在阵中洗去凡体杂质，方能承受宗门灵气。”
“怎么洗？”
“阵法自行运转。”
“废话少点。”
刘涛点开舱室的工程参数。
“颅骨钻孔七毫米，脑室引流压力二十二，脊髓抽取速度每分钟四十毫升。丹田位置还有一根高压探针，用来剥离灵根。”
他抬眼。
“洗完以后，人还活吗？”
楚渊的投影卡在原处。
“图上可能标错了。”
“陈悬改过三版参数。”
“他也许在研究救治手段。”
“你看右边。”
右侧弹出一行消耗统计。
每日最低载入量，八百。
阵列满载，二千四百。
可用组织回收率，百分之六。
废料处理方式，焚烧、制成低阶纳米金丹、排入外接管线。
刘涛扫过那组数据，指尖停在百分之六上。
“活体取材，四重分离，回收率只有百分之六。”
他扯了下嘴角。
“这不叫炼丹，叫拿人命填工艺缺陷。”
楚渊身体边缘一块块脱落。
“低阶纳米金丹……”
“第九区吃的劣质货。”
“外接管线……”
“三十七号。”
“鼠妖的污染组织……”
“太上道炼完人，星耀拿残液做活体实验。管线漏了，底层散修喝进肚子，变成妖兽。”
楚渊残缺的手按住工程图，手掌从光幕中穿过。
“停。”
“才看到第一层。”
“老夫叫你停。”
“怕了？”
“老夫参与过太一的初代架构。”
“所以更要看清楚。”
刘涛将工程图向上拖。
第二层，筑基洗髓舱。
第三层，纳米结丹反应釜。
第四层，元婴温养炉。
一层吃一层。
炼气散修抽出脑脊液，送进筑基舱。筑基修士剥离灵根和神经元核，送进结丹反应釜。结丹修士的金丹进入元婴炉，经过压缩，再给上层修士供能。
每一条管线都写着去向。
每一层都有残渣口。
所谓闭关，图纸上叫“载体入炉”。
所谓洗髓，图纸上叫“组织预处理”。
所谓天劫，图纸上标着“高压淘汰”。
刘涛点开元婴温养炉的内部构造。
数千根神经导管连进一颗能量核心。导管末端画着人脑，脑干保持完整，颅骨与躯体全部切除。每颗人脑下方都有营养液循环泵，旁边标注着预计使用时间。
七十二小时。
刘涛看了一眼循环泵参数。
“脑干保留，营养液循环，连基础灌注都不稳定。七十二小时不是使用极限，是组织坏死时间。”
楚渊后退。
背后的断剑穿进墙面，投影还在继续退，直到半个身体卡进无菌舱玻璃。
“他们是修士。”
“嗯。”
“他们拜入宗门，为求大道。”
“嗯。”
“太上道承诺给他们灵根，给他们金丹，给他们飞升的机会。”
“图上写得很明白。”
刘涛指向炉体顶部。
“招收一万名炼气散修，筛出三百名筑基。剩下九千七百人进萃取池。”
“筑基又筛一次，能结丹的留下。失败者进反应釜。”
“结丹继续筛。撑住的升元婴，撑不住的给元婴供能。”
“你们修仙，挺省材料。”
楚渊胸口传出一阵杂音。
“老夫不知道。”
“你写过太一。”
“初代太一负责维持灵脉，计算功法，修补修士肉身。它从未拿活人当燃料。”
“什么时候改的？”
“调不出来。”
“谁能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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