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被囚禁的底层代码架构师（1/2）
外门安全屋。
废弃的地下水网中枢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血腥味。
墙壁上，暗绿色的变异苔藓不断渗出浑浊水珠，砸在生锈的金属格栅上，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滴答。
滴答。
沈疏影躺在拼凑起来的合金手术台上，呼吸已经平稳。暗红色的龙骨被高阶抗排异胶液死死压制，暂时失去了那种狂暴的活性。
手术台旁，生命体征监测仪亮着幽绿色的微光。
嘀。
嘀。
规律的电子音，与显微镜底座里微型马达的低沉嗡鸣交织在一起，把这片死寂衬得更加压抑。
刘涛坐在不远处的铁桌前。
无影灯惨白的光束打在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
桌面上，那把价值连城的青色飞剑已经被拆成了一堆零碎的金属块和晶体管。最核心的灵能传导中枢暴露在空气中，连接处那个极其微小的“双螺旋血管缝合扣”，在便携式高精度显微镜下无所遁形。
空气安静得有些渗人。
白夜缩在角落的阴影里，脸上的防毒面具早就裂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身为第九区最不要命的黑市医生，他此刻却觉得，坐在桌前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比外面那些杀人不眨眼的修仙者恐怖一万倍。
那种冷。
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
是从骨头缝里一点点渗出来的绝对理智。
视网膜上，大片猩红色的数据乱码如同瀑布般疯狂刷过。
楚渊的全息投影在刘涛眼前剧烈闪烁。青色道袍的边缘不断崩解成黑色像素块，又在底层逻辑的强行干预下勉强重组。
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刮过耳膜。
楚渊的投影终于稳定了一瞬。那张向来古板守旧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骇，连带着投射出来的全息虚影都在微微发抖。
“小子……”
楚渊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变调。
“数据比对……完成了。”
刘涛没有抬头。
他手里拿着一把特制的微型镊子，轻轻拨弄着显微镜下的那根纳米导线。镜头内部的自动校准齿轮发出细微咔声，随后重新聚焦。
“讲。”
一个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楚渊咽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
庞大的数据流在他身后的虚空中汇聚成两幅对比图。左边是剑仙残躯上提取出来的那枚原始骨钉，右边是飞剑中枢里的那个双螺旋结。
“同源率，百分之百。”
楚渊死死盯着那两幅图。
“我刚才强行绕过了太一系统的主防火墙，下潜到了生化炼丹炉的最底层代码库。这根本不是什么炼器失误，也不是流水线上的瑕疵。”
“有人在太上道的整个底层逻辑里，强行植入了一个物理后门！”
刘涛的手指停住了。
镊子的尖端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生命体征监测仪还在响。
嘀。
嘀。
“太一系统的核心算法，是靠吞噬活人的脑脊液和灵根来维持运转的。这种庞大的运算量，普通的硅基芯片根本承受不住。太上道需要一个完美的‘生物架构师’，来搭建血肉和机械之间的桥梁。”
楚渊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陈悬根本没死。”
砰。
角落里，白夜手中的扳手砸在地上。
他浑身一哆嗦，赶紧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金属撞击声顺着幽深的地下管道传出老远，又被黑暗一点点吞没。
刘涛慢慢抬起头。
黑框眼镜后，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没有任何波澜，却深得能把光都吞进去。
“继续。”
楚渊看着刘涛的样子，投影再次闪烁了一下。
他宁愿刘涛现在大发雷霆，甚至砸碎眼前的一切。
这种绝对的死寂，反而代表着某种更恐怖的东西，正在这具凡人的躯壳里苏醒。
“当年的实验室爆炸，是太上道一手策划的假象。”
楚渊调出一份残缺的绝密档案。
档案上，盖着星耀财阀和太上道联合开发项目的暗红色印章。部分内容已经被彻底抹除，只剩几行经过多重加密的实验编号。
“陈悬在生化改造和血肉解构上的天赋，引起了太上道高层的注意。他们不需要一个死人，他们需要一个能看懂血肉变异真理的脑子。”
“他们掳走了他，剥夺了他的肉体，只留下大脑和中枢神经，泡在高浓度的营养液里。”
刘涛握着镊子的两根手指，缓缓收紧。
显微镜下，那根纳米导线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就被锁在太上道祖庭禁地，那座巨大的人体炼丹炉最下方。”
楚渊停顿了一瞬。
“第七层营养液槽。”
角落里，白夜脸色煞白。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一颗被剥去血肉的人脑，拖着密密麻麻的神经束，泡在浑浊的绿色液体里。
胃里顿时一阵翻涌。
白夜猛地低下头，死死咬住牙关，才没当场吐出来。
“几十年了。”
楚渊闭上眼睛，虚幻的脸庞上浮现出极度的痛苦。
“几十年，他就像一台没有休止符的生物计算机，被强行接入太一系统的底层网络，日复一日地处理着那些被填进炼丹炉里的散修的脑电波。”
“他亲手搭建了这座吃人的机器。”
“也是他，在极度绝望中，利用自己仅存的脑电签名，在每一把流水线生产的飞剑里，在每一个送出禁地的骨钉里，留下了这个求救信号。”
“他在等。”
楚渊睁开眼睛。
“等一个能看懂这种法医缝合手法的人。”
刘涛没有说话。
脑海里，老法医站在解剖台前的画面一闪而过。
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握着缝合针，在苍白的皮肤上打出一个精密的双螺旋结。
“小涛，记住它。”
“这是我们法医在血肉上留下的签名。”
签名。
一个学者的骄傲，一个法医的尊严。
现在，这份骄傲被扒光了血肉，塞进了一个装满绿色液体的玻璃罐子里。
连同那些无辜散修的哀嚎一起，变成了驱动太上道高高在上“赛博修仙”的燃料。
他们把探索真理的学者做成了算力电池。
把智慧榨成数据，把尊严拆成零件，再给这台吃人的机器披上一层飞升成仙的皮。
这是对生命的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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