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本来是一家（2/2）

五十年过去了。

小树苗长成了一棵树。

这棵树站得非常直，没有一根杂草敢在它身边生长。

可是，太乙看着这棵树，却觉得很不舒服。

因为这棵树太死板了。它只有光秃秃的树干和几片按照固定位置长出来的叶子。

它不会随风摇摆，不会开花结果。

它就像是一块被雕刻好的木头，虽然符合规矩，但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和活力。

最终，一阵微风吹过。这棵看似坚固却内部僵化的树，直接从中间折断了。

顾清放下笛子。

“太乙师弟，这就是纯粹的规矩。水至清则无鱼。”

“如果天地间的一切都要被死板的法度框住，不允许有一点点偏差和变化。那这天地也就变成了一潭死水，迟早会断绝生机。”

太乙也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当年也是个活泼随性的人，虽然顽劣，但也充满朝气。

如果真的变成那棵树一样，那修道还有什么乐趣。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只能听到苦竹的叶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的声音。

顾清给他们留了足够的时间去思考。

这一场小小的论道演化，虽然只局限于一块泥土地，但却直指两位圣人教义的本质。

又过了一百年。

顾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早就凉了，但他没有在意。

“两位师弟，现在明白了吗？”

顾清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多宝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固执，多了一份请教的意味。

“大师兄，截教的生机容易导致混乱，阐教的规矩容易导致死板。那到底什么才是对的？”

太乙也紧紧地盯着顾清，等待着他的回答。

顾清微微一笑。

他拿起太音造化笛，在手里轻轻转动了一下。

“没有谁是对的，也没有谁是错的。或者说，它们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顾清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看向昆仑山顶的天空。

“太清大师伯讲究无为，那是顺应天道运转的自然之理。”

“上清师叔讲究有教无类，那是赋予洪荒天地源源不断的勃勃生机。”

“而师尊讲究顺天应人，那是为这股生机套上一个合理的框架，让生机能够有序地发展。”

顾清转过身，看着眼前的两位师弟。

“规矩与生机，本就是相辅相成。就像这琴瑟和鸣，有高音有低音，才能奏出一首好曲子。”

顾清的表情变得十分庄重。

“二位师弟切记。截教是天地的生机，阐教是天地的秩序。无论是阐是截，我们都是玄门正宗。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本来就是一家。”

“轰！”

这句话一出，仿佛在多宝和太乙的脑海里引爆了一道惊雷。

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本来是一家。

这简单的一句话，直接把他们之前争论的门派之见彻底打破。把阐教和截教的理念放在了一个宏大的整体里去衡量。

多宝浑身一震。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为了截教的自由去攻击阐教的规矩，格局实在是太小了。

太乙也是满脸的震撼。

他原本以为大师兄肯定是偏帮阐教的，没想到大师兄的眼界早就超越了单教的局限，看到了三清大道的整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