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一渡温柔动心（1/2）
图书馆门口的小风波，于旁人而言是一场小小的惊扰，于何雨柱而言，不过是举手投足的小事一桩。
面对冉秋叶真挚的道谢，何雨柱只是随性一笑，神色淡然，没有半分邀功的刻意。
“多大点事，举手之劳而已。”
“只能说那小混混不长眼，偏偏撞到我跟前找不痛快，纯属他自己倒霉。”
他素来不是扭捏矫情的性子，懒得在这点琐碎小事上浪费时间精力。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抱着借来的书本，转身径直走向图书馆柜台，有条不紊地办理借阅登记手续。
笔尖落纸，流程利落，一举一动透着沉稳利落的气场。
全程从容淡定，仿佛刚才仗义出手震慑地痞的人，根本不是他一般。
待所有手续办理完毕，何雨柱将厚重的书本一一摞好，单手拎着，迈步走出图书馆大门。
他刚踏出门口，身后一阵轻盈急促的脚步声紧随而来。
是冉秋叶。
方才当众遭遇骚扰、惊魂未定的慌乱，还残留在她眉眼之间，眼底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怯意与慌张。
可当她目光落在何雨柱挺拔的背影上时，所有慌乱尽数褪去，只剩下纯粹又真挚的感激。
这位年轻女老师心性温柔纯粹，知恩必记，绝不是得过且过、漠视善意的人。
她快步追上，微微欠身，语气轻柔又诚恳。
“这位师傅，麻烦您稍等一下。”
“刚才真的太谢谢您了，若不是您出手帮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脱身。”
“我叫冉秋叶，是附近学校的老师。”
何雨柱闻声回头，神色平和，语气温和不疏离。
“不用客气，何雨柱。”
他说话干脆利落，没有多余客套，伸手礼貌地和冉秋叶轻轻握了一下手。
掌心相触，一瞬即分，分寸恰到好处，坦荡又得体。
简单的自我介绍，消解了初识的陌生与拘谨。
冉秋叶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眉眼弯弯，露出一抹干净温柔的浅笑。
“今天真的多亏了你，很高兴认识你，何师傅。”
两人站在街边闲谈两句，晚风轻拂，氛围恬淡温和。
就在这时，街道远处传来两声沉闷的汽车鸣笛。
国营班车慢悠悠驶来，稳稳停靠在路边站台，是冉秋叶返程的班车。
冉秋叶回头看了一眼停靠的班车，瞬间有些着急，匆匆开口道别。
“我的车到了，我得先走了。”
“今天实在感激，改天我一定专程登门，好好谢谢您的帮忙！”
话音落下，她怀抱着厚厚一摞书籍，迈着细碎的步子，小跑着冲向班车车门。
七十年代的公共交通，朴素又严苛，处处透着物资匮乏的年代底色。
彼时乘坐国营班车并不算便宜，普通工薪家庭都会精打细算。
市内短途月票，一个月定价三块五，持证可无限次乘坐市内所有线路，是上班族、老师们最划算的选择。
若是往返郊区的长线班车，票价更贵，月票足足五块钱，普通工人大半月的工资便搭了进去。
班车门口，售票员扯着沙哑的嗓子，熟练地吆喝着，维持着乘车秩序。
“各位乘客注意了！有月票的出示月票，无月票的现场买票！一毛钱一位，概不赊账！”
人流有序上车，刷卡、购票、落座，一切井然有序。
冉秋叶跟着人流踏上班车，伸手习惯性去口袋摸自己的月票。
这一趟她出门，只为图书馆借书、顺路走访学生家庭，全程不需要花费现金。
借书有专属教师借书证，通勤有月月按时续费的班车月票，她压根没有随身携带现金的习惯。
指尖摸遍上衣口袋，空空如也。
她心头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连忙低头，双手快速翻找身上所有口袋。
衣角、衣兜、内衬，尽数翻遍，依旧一无所获。
白皙的脸颊瞬间褪去血色，染上一层慌乱的绯红。
她瞬间反应过来，方才在图书馆门口被小混混纠缠拉扯，慌乱躲闪之际，口袋里的月票定然是被挤掉或是被顺手偷走了。
前排的售票员见她迟迟拿不出票，眼神冷了下来，语气带着职业性的淡漠。
“你的月票呢？快点出示，后面还有人等着上车。”
冉秋叶手足无措，声音微微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窘迫。
“同志，我……我的月票不见了。”
“刚才在路上遇到了小偷，应该是那个时候弄丢的。”
这番解释苍白又无力，售票员早已见惯了各类借口，脸上没有半点同情。
“没月票就买票，一毛钱，不贵，赶紧的。”
冉秋叶脸颊红得彻底，耳根发烫，头微微低下，声音轻得像蚊蚋。
“我、我今天出门没带现金……”
一句话落下，车厢内瞬间安静了几分。
短短几秒的沉默，却让冉秋叶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满车乘客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好奇、打量、漠然、戏谑，各色眼神交织在一起，死死笼罩着她。
在这个爱面子、重脸面的年代，当众没钱坐车，是一件极其难堪、让人无地自容的事。
售票员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语气也硬了几分，没有丝毫通融的余地。
“没钱就没办法坐车，规矩就是规矩。”
“下一站到站，你直接下车吧。”
话语不算刻薄，却字字冰冷，没有半分人情味。
冉秋叶紧紧怀抱着怀中的书本，指尖用力到泛白，书本的边角被攥得微微褶皱。
巨大的窘迫和难堪席卷全身，她又急又愧，眼眶微微发热，却死死忍着不肯失态。
她不想当众丢人，更不想被人当成蹭车的无赖。
万般无奈之下，她鼓起勇气，试着商量求情。
“同志，您看这样可以吗？”
“我把我的书本和教师借书证押在车站这里，都是正规证件和贵重书籍，绝对不会抵赖。”
“我明天路过这里，立刻把车票钱补上，再取回我的东西，行吗？”
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卑微又无奈。
可售票员只是不耐地皱起眉头，断然回绝。
“我要你的书和借书证有什么用？不值钱也不能抵车票。”
“不用多说，下一站下车，按规矩办事。”
没有通融，没有例外，冰冷的规矩，直接碾碎了她最后的希望。
班车一路行驶，片刻后准时抵达下一站。
车门“哐当”一声打开。
在全车人的注视下，冉秋叶只能低着头，咬着唇，抱着沉甸甸的书本，狼狈又难堪地走下班车。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车门重重关上，班车绝尘而去。
空旷的街边，只剩下她孤零零一道纤细单薄的身影。
晚风瑟瑟，吹得她发丝轻扬，也吹垮了她强撑的所有体面。
刚才在车上积攒的窘迫、委屈、难堪，在此刻尽数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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