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安抚(2/2)
元翘诚实地点了摇头:“有些地名和官职名称妾身从未听说过,读起来有些吃力。不过大致的意思还是能明白的。”
阮明彦低低地笑了一声,将书放到一旁,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看不懂也无妨,权当解闷罢了。你若真想了解,改日孤让人找几册注解版的舆地志来给你看,比这本好懂些。”
元翘弯了弯眉眼,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天色便渐渐暗了下来。晚蝉在门外通报,说是晚膳已经备好,请示在何处用膳。阮明彦难得没有回前院去,而是吩咐将晚膳摆在栖云阁的花厅里,说要陪元翘一道用。
晚膳依旧是清淡滋补的菜式,因着元翘有伤在身,膳房特意避开了所有辛辣发物,连调味都比往常淡了几分。阮明彦坐在她对面,一边用膳一边时不时地往她碗里夹菜,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元翘起初还有些拘谨,但见他态度坦然,便也渐渐放松下来,偶尔也会替他盛一碗汤,算是回礼。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时辰,撤下碗碟换上清茶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院中挂起了灯笼,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映进来,将屋内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元翘本以为用完了晚膳,阮明彦便会回前院去处理公务,毕竟他平日里总是忙到深夜才歇下。可出乎意料的是,他饮了半盏茶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站起身来往书房的方向走去,边走边道:“今夜没什么要紧事,孤陪你练会儿字吧。”
元翘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嫁入东宫这些时日,阮明彦陪她用膳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提专门抽出时间来陪她练字了。她愣在原地,直到他已经走出了几步,回头看她一眼,她才回过神来,连忙跟了上去。
栖云阁的书房比前院的略小一些,布置却更为雅致。靠墙的书架上整齐地码放着各类书籍,案上铺着一张素白的宣纸,笔架上挂着几支大小不一的毛笔,砚台里的墨还没有干透,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松烟香气。
阮明彦走到案前,拿起一支中号的狼毫,蘸了蘸墨,在宣纸上随手写了几个字。他的笔法稳健,笔画之间气韵贯通,虽是随手而为,却自有一股大家风范。
“来。”他将笔递给元翘,指了指纸上那几个字,“照着写一遍。”
元翘接过笔,在案前站定,低头看了看纸上那几个字——“平安喜乐”。四个字写得端正舒展,笔锋圆润而不失力度,一看便知是下了多年功夫的功底。
她深吸了一口气,提笔蘸墨,认真地临摹起来。她的字迹虽然不如阮明彦那般老练,却也工整清秀,笔画之间带着几分女子的柔美。写到最后一个“乐”字时,她的手腕微微一顿,笔尖在收尾处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她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正要重新拿一张纸来写,却被阮明彦按住了手腕。
“不必重写。”他站在她身侧,低头看着她写的字,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更多的是温和,“这个‘乐’字的收笔虽然急了点,但整体结构没有问题。多练几次就好了。”
他说着,伸手覆上她握笔的手,带着她的手在纸上重新写了一遍那个“乐”字。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其中,力道恰到好处地引导着她的笔锋游走。元翘的耳根不自觉地红了,却不敢分心,只得集中精神跟着他的力道走。
最后一笔落下,一个完整的“乐”字跃然纸上。这一遍写出来的效果明显比方才好了许多,笔画流畅,收尾干净利落。
“你看,这样写就好多了。”阮明彦松开她的手,语气如常,仿佛方才那个亲密的举动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教学而已。
元翘低头看着纸上那个字,又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心跳莫名地快了几拍。她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的异样,重新蘸了墨,继续练习起来。
阮明彦没有走开,就站在她身侧,时不时指点一两句。烛火静静燃烧,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时而重叠,时而分开,在静谧的夜色中交织成一幅温暖的画面。
窗外秋风瑟瑟,屋内却是一片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