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暗讽（1/2）

元翘在末席落座，姿态端正，并未露怯。

只是她面前的矮案比起旁人的窄上几分，案上摆着的餐具虽是银制，比起旁人的，也要简素些。

若放在平时，她未必会在意这些，可今日在这含凉殿中，一眼望去高下立现，更昭示着她的位分最低。

而柳颜面前的餐盘等物，亦与二皇子规制相同，远不是她面前这份可比拟的。

元翘明白，她今日坐在这里，靠的是皇后和北海郡君的庇护，若畏畏缩缩，便更不成体统。

皇帝尚未宣布开宴，殿内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柳贵妃在皇后下首处落了座，手中捏着一柄精致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元翘的方向，像是在打量一件什么物件。

元翘没抬头去看，只是安静地垂着眼睫。

“人到齐了，便开宴吧。”

皇帝终于发了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宫女们应声而动，端着各色菜肴鱼贯而入，菜色精致，多以清淡爽口的夏令菜品为主。荷叶粉蒸肉、冰镇藕片、蜜汁莲子、清蒸鲈鱼，另配了几道时令小菜和一碗绿豆百合汤。

元翘面前的案上也摆上了同样的菜色，分量虽少些，却也样样俱全。

柳贵妃端起酒杯，率先朝皇帝敬了一杯，笑道：“陛下今日难得有空，吩咐备下家宴，臣妾敬陛下一杯，愿陛下福体安康，国泰民安。”

皇帝端起酒杯，随意地饮了一口，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柳贵妃放下酒杯，又转向皇后，笑容满面地道：“姐姐今日也辛苦了，大热天的还特意带了元承徽过来，可见姐姐对这位承徽是真心喜爱。”

皇后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淡淡道：“妹妹说笑了。本宫不过是见元承徽在府中闷得慌，便叫她进宫来散散心，恰巧遇上陛下吩咐设宴，便一并过来了。谈不上什么喜爱不喜爱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否认对元翘的照拂，也没有过分强调二人的亲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柳贵妃听了，脸上的笑容不变，目光却微微闪了闪，像是想从皇后这番话中捕捉到什么蛛丝马迹。

坐在柳贵妃对面的长公主这时开了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说起来，本宫倒是有一阵子没见着元承徽了。上回祭夏礼上，本宫远远瞧了一眼，只觉得这位承徽气度不凡，今日近了看，果然是个灵秀的孩子。”

元翘连忙起身，朝长公主欠了欠身：“长公主谬赞，妾身愧不敢当。”

长公主摆了摆手，笑道：“坐下坐下，一家人吃饭，不必这般拘礼。本宫向来是有一说一的性子，夸你便是真觉得你好，你受着便是。”

这话说得随意，却让柳贵妃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长公主这话虽是对元翘说的，可那句“一家人”却像是一根软钉子，不轻不重地扎在了柳贵妃心上。

这是在提醒她，元翘是太子的人，是皇家的人，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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