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动摇(1/2)
沈家大门闭得铁紧。
门前那条巷子,比平日冷清,可墙根下仍蹲着两三个闲汉,揣着手,像在晒太阳,又像在等什么。
他们看沈家的眼神,像看已经半截入了土的老人。
一个:“沈家这是闭门等死了。”另一个道:“别胡。案子没定,人还活着。”
话是这么,可那语气虚飘飘的,自己也不大信。
这时,巷口进来两个挑炭的人。
都是青灰短褐,头上包着布巾,扁担压在肩上,咯吱咯吱地响。
他们走得不慢,步子却轻,像走惯了这种深宅后巷。到了沈家侧门,其中一个放下炭担,上去轻轻叩了三下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仆探出脸来,极警觉地盯着来人。
挑炭的凑近低声了几句。老仆愣了一下,忙把门开大了些,放他们进去,门又合上,连一道多余的声音都没有。
炭卸在了后厨。
刘氏闻讯出来,挑炭的内侍已经洗了手,站在廊下,恭恭敬敬地:“炭行的年礼。
沈家春天订的炭,如今送来,天冷,夫人还要看顾府中,莫要冻着。”
刘氏让人接了炭,又叫人拿两串钱来打赏。内侍摆摆手,:“炭行早已收了钱,的们不能拿双份。”
他完,目光,似有似无地往炭篓里一压。刘氏看在眼里,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一拨。
送走人后,她亲自把炭篓提进内室,反手关上门,手探进炭堆里一摸,触到一张折得极的纸。
展开,是一行楷,只有四个字:平心静气。
她看着那四个字,眼眶忽然发热。她没有哭。她只是把纸凑到灯上,看它一点点卷起来,变黑,最后成了一片灰。
灰在手心里,还热着。
她合上眼,深深吸了口气,把那点灰紧紧攥住,再睁眼时,她的目光已经定了。
她走出去,见沈煊又披了衣裳要出门,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低声道:“你闹够了没有?如今是什么局势,你越闹,你爹越险,回屋去。”
沈煊梗着脖子,刚想话,刘氏抬手就往他后颈打了一下,不重,却把他打愣了。
沈煊到底没再闹,只闷声回了屋。刘氏站在院中,抬头望了望天。
天很冷,风很大,可她的心比前几日踏实多了。
佑安从沈家出来,没有急着回东宫。他拐进城南一条窄巷,步子放得极慢。
他穿着一身极不打眼的灰布衣裳,像个刚从码头上下来的苦力。
他低着头,只偶尔抬眼一扫,巷口第二家,门板半旧,贴着半副红纸,那红纸被风吹得翻起来,又下去。
佑安没停,走到巷口一个卖蒸饼的摊子前,买了两个饼。
卖饼的老头,笑呵呵地招呼,佑安也笑,咬了一口,慢慢嚼。
他站在那儿,像这街上最寻常的一个过客。
过了一会儿,那门开了。
周先生从里面出来,依旧是一件半旧青袍,怀里抱着一册书他先往东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朝西去了。
佑安没动,只把最后一口蒸饼咽下去,拍拍手上的饼屑,慢悠悠地远远跟着。
他始终隔着半条街,周先生走快了,他也走快;周先生慢了,他便看路边的货摊。
两人一前一后,像这京城里无数对互不相干的行人,可佑安的眼睛像一枚钉子,已经死死的,钉在了那人的后背上。
午门外,炭盆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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