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2/2)
脑子里绷着一根弦,欲断不断折磨着她的神经。
等终于睡过去,久违的梦境几乎是瞬间便将赵令徽拉进了一个仿佛永远醒不过来的梦。
灵风阁的槐树顶着积雪,院里院外都是家丁把守,赵玉贞坐在窗边,面色并不好看。
锁着的门被打开,一老一少两人自外面进来,年少的那人透过窗子朝赵令徽微微一笑,慢慢踱步到窗边,笑意盈盈对赵玉贞道:“阿玉,他已经被父皇下令抓进了天牢,你想好了吗?”
“将你手里的书信交出来,我会亲自去见陛下,检举清晏通敌叛国。”
“你当真舍得?”他伸手想摸她的脸,被赵玉贞躲开。
“你给我舍不得的机会了吗?”赵玉贞问:“从你们决定要对他动手的那天,就一步步在逼我做选择,镇北军数十万将士和清晏一人,我有选择的权利吗?”
“我们阿玉真是为国为民的大善人。”
赵玉贞不想理他,伸手等他交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封信递到赵玉贞手上,她紧紧拽住,随即起身将窗户关了起来。
不久外面传来另一个声音,“玉贞,你是我赵家的女儿,从小受赵家供养,需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犯糊涂!”
“父亲,选谢彦真的是一条明路吗?”赵玉贞无力问道。
“他是皇后所出,是正统,我选他有何不对?”
赵玉贞无话可说,望着手中的信冷笑。
除清晏以外的四个皇子,选谁又有什么区别,都是一丘之貉。
风吹落树上的积雪,赵谦在院中驻足良久,又道:“自小我便同你说,颖王日后会继承大统,让你多与他亲近,偏偏你处处同他作对,还与那杂种交好,如今颖王不计前嫌,你莫要再胡闹!”
“不计前嫌?”赵玉贞眼眶发红,终是忍不住眼泪,“父亲,你可知他对我抱有怎样的心思?”
“即便……”赵谦知她性子,一时有些语塞,良久重重叹一声,“你哥哥为光耀门楣,为守护大齐战死,你一个姑娘,无论如何该为赵家着想。”
即便,即便什么?
即便谢彦心思肮脏,为了赵家也该容许他?
赵玉贞从不知自诩清廉的父亲原是这样的人,此时只觉得可笑,抹去脸上的泪,坐下打开手中的信,确定真假后放在火盆中燃尽,又去看桌上摆着的梅花。
梅花是昨日晚间听雪苑的下人送来的,说这是后院清晏亲手移栽的名种,今年刚刚开花,他火急火燎命人折了送过来。
红梅刺眼,赵玉贞轻抚它的花蕊,“我尽力了,若是你,我和镇北军,你会如何选择?”
花瓣落在桌上,赵玉贞眼泪再止不住,又道:“我的心意……便来世再说与你听了。”
眼泪落在红衣上,浸出一朵朵黑梅,屋里随之暗下来。
画面一转,赵玉贞身处一间昏暗华丽的房间,她坐在地上靠着柱子,嘴角红肿,手腕被白布包扎着,鲜红的血渗透出来,在地上汇成一湾。
门被打开,一缕光透进来,赵玉贞盯着那缕光线,而后闭上了眼。
穿着婢女服饰的人跑到她面前,边哭边按住她手腕渗血的地方,哽咽道:“小姐,你怎如此傻,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希望?”赵玉贞睁开眼,“他死了,哪还有希望?”
“小姐……”
“茗雪。”赵玉贞看着她,“我之前交给你的东西呢?”
茗雪从怀中掏出盒子递过去,赵玉贞露出笑意,轻声道:“等我死了,设法将我葬在桃林,不要让谢彦发现。”
茗雪哭得眼泪糊了一脸,不断摇头,“小姐,颖王说如果我劝不住你,就让赵家所有人陪葬!”
赵玉贞却笑,“赵家除了兄长,我谁也不在乎了。”
茗雪还想说话,赵玉贞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道:“从颖王府离开后去听雪苑,清晏的书房中有一间密室,机关在书桌下,你藏进去,三日后去城东的破庙找我。”
“小姐,我……”
话没说完,外面进来两个侍卫,问赵玉贞,“怎么,赵大小姐想清楚了?”
赵玉贞点头,“将我的婢女送出去,和王爷说我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