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2/2)
大雪的严寒透过梦境传来,赵令徽被刺骨的寒意唤醒,睁开眼只看见一片漆黑。
外面天黑了,屋里只透进微弱的烛光,赵令徽用手掩住额头,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风从开着的窗子吹入,带来凛凛寒意。
这梦太长了,之前的梦从未这样长过。
梦里已经不局限于赵玉贞的所见所闻,还包括她死后的事。
那或许是她魂魄离体前最后看到的东西。
茗雪将尸体藏在破庙,寻到时机后又将她埋在了桃林。
她交给赵玉贞的盒子和清晏送的那枚珠子差不多大,而那枚珠子出现在赵玉贞胸口,赵玉贞很可能是去了莲花台后吞下那枚珠子自杀,又让人将她的尸体送去了破庙。
镇北军,当年赵玉贞会背叛清晏,是因为镇北军。
谢彦手上的那封信到底写着什么,能让赵玉贞甘愿受威胁?
曾经害怕的梦境,如今赵令徽倒是希望能多梦见一些,好揭开当年的真相。
清晏恨赵玉贞入骨,若赵玉贞并非有意背叛,他们之间又该如何?
门吱嘎响了一声,赵令徽坐起身,隐约见清晏自外面进来,背着光,手上提着一个酒坛子,随他而来的是浓烈的酒味。
消失一个下午,原来是独自喝酒去了。
他看上去心情并不好,赵令徽不想触霉头,又躺了回去。
“陪我喝两杯。”清晏在桌前坐下,语气透着醉意。
“我酒量不济,没两杯便醉了。”赵令徽嘴上说着,还是起身走到桌边坐下,翻过茶盅用来斟酒。
坛里的酒闻着就很烈,偌大一个酒坛,里面的酒只剩薄薄一层。
赵令徽给他倒了一盅推过去,“酒多伤身。”
“鬼也怕伤身?”清晏冷笑,“秋寒露重,喝了酒说不定身体就能暖起来。”
“看见赵玉贞的尸骨,伤怀了?”
清晏一顿,随即又是一声冷笑,“有什么好伤怀的,她死便死了,草席裹尸,也算是她的报应。”
还嘴硬。
赵令徽想起醒来前冗长的梦,许多话不吐不快,却又不能吐。
让清晏知晓当年的事可能是一场误会,对自己好像没什么好处。
况且以他的性格,说出梦中的情境,他不止不会信,说不定还会更加笃定自己和赵玉贞是前世今生。
“你和赵玉贞的过往,你想说的话,我可以听。”
清晏又是一愣,良久一口饮尽茶盅里的酒,“没什么可说的,一段孽缘罢了。”
赵玉贞救他出火海,年少对他动情,找周老将军照看他,后又为他殉情,在他看来,竟只是一段孽缘。
俩人自小相识,他也曾对赵玉贞情根深种,应该清楚赵玉贞的为人,就算惨遭背叛,他也该猜到赵玉贞是被逼无奈。
或许是当局者迷,他心中只有恨,只记得赵玉贞出卖了他和烽火营。
想到这里,赵令徽心中竟然冒出一丝恶念。
他那么恨,便让他这样一直恨下去,饱受爱恨折磨,这是他应得的,若是有朝一日他查清了真相,说不定会疯。
“人生在世,过客繁多,你觉得是孽缘,赵玉贞或许也只将你当做过客。”赵令徽冷笑道:“人心易变,人心难猜。”
清晏抬眼望着她,一时竟真觉得当年的赵玉贞也是这般想的。
否则她怎会一夕之间投靠谢彦,将多年来的信件当做证物交给了谢闻。
于她而言,一个有意思的玩物,一个过客,远不值得和赵家、和她赵玉贞的命相提并论。
见他不再说话,赵令徽也慢慢抿了几口酒,觉得辣嗓子,心口也说不出的压抑。
清晏又狠狠灌了两杯酒下去,终抵不住醉意倒在了桌上,赵令徽在烛光中凝视他许久,起身将他扶去了软塌上。
夜色正浓,安置好他赵令徽拿上衣服,去汤池中将一身的汗渍洗净,重新躺回了床上。
这一夜她没有再做梦,只是睡得不算踏实,心中总漫着一股说不出的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