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2/2)
“太子哥哥,真是不好意思。方才朝堂之上皇兄一味退让缄默,反倒让小弟捡了个大好差事。一不小心,便抢了皇兄的风头。”
萧清宴目不斜视,神色冷淡,仿佛未曾听见他的挑衅,步履未停,径直前行,全然不屑与他多言。
无视,便是最大的轻蔑。
萧清羽看着他清冷孤绝的背影,心底妒火、恨意、不甘尽数翻涌,死死攥紧双拳,咬牙切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狠声道:
“萧清宴,你装什么清高!不过是个曾经被废、靠着你母后姓名翻身的废物!本宫告诉你——你能被废第一次,就能被废第二次!等着!迟早有一日,我必夺回属于我的储位,让你跌落尘埃、生不如死!”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不足以完全遮掩。
周遭几名路过的大臣隐约听闻只言片语,心头皆是一凛。
可所有人都极其默契地垂首敛目、快步离开,个个装聋作哑,半点不敢掺和太子与四皇子的储位之争。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府城。
赵长乐思虑再三,为保路途万全,第二日一早就亲自出城寻访本地最负盛名的威武镖局。
镖局总镖头一听来人竟是新晋惠民县主,惊得当即整衣出迎,恭敬至极。
惠民县主以布衣之身改良稻种、救活数万灾民、受封圣眷的事迹早已传遍四方,人人感念其功德。
听闻县主要远赴京城、需要护送,镖局上下无一人敢怠慢,总镖头连连拱手恭敬应下,执意分文不取:“县主造福万民、恩泽天下,我等草民能护送县主入京,是我镖局莫大荣幸,岂敢收取酬劳!”
赵长乐推辞几番,对方执意不肯收银,只得作罢,心中暗自记这份人情。
镖局精选了八名武艺高强、经验老道的镖师,配齐车马、兵器、随行干粮,一路层层护佑,稳妥周全。
只是镖局赶路稳重求稳,不似官驿车马疾驰迅疾。
秋风萧瑟,古道绵长。
一路车马颠簸,尘霜覆衣,转眼已是出发的第四日。
连日来风平浪静,平安无事,众人早已渐渐放下戒备。
第四日傍晚,落日西垂,漫天晚霞泼洒在连绵群山之间,将层叠山林染得赤红如血。
车马缓缓停下,前路不再是平整官道,而是蜿蜒曲折、隐入密林的山间小径,草木幽深,鸦雀归林,周遭静得过分。
山风穿林而过,卷来阵阵微凉寒意,带着山野草木的湿冷,吹得车帘轻轻翻飞。
赵长乐掀开车帘,抬眸望向四周苍茫山野,远山连绵无际,人烟断绝,唯有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暮色沉沉压在山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寂静。
她心底莫名一沉,连日赶路的安稳心绪,在此刻尽数散去,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惑不安悄然攀上心头。
她微微蹙眉,转头看向身侧勒马驻足的王镖头,轻声问道:“王镖头,不知此地处于什么地界?”
王镖头是常年奔走南北的老手,经验老道,听闻问话,当即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一卷磨损陈旧的行路地图,铺展平整,对着周遭山势河流细细辨认比对。
片刻后,他抬眸回道:“县主姑娘,如果老朽没有看错,此地已然踏入吉州境内。”
“吉州……”
赵长乐低声重复二字,眸光微凝,若有所思。
她心中默算路程,从府城出发,千里迢迢,如今踏入吉州,已然走完半程路途。按照正常脚力,余下路程顺畅无阻的话,不出四日,便能稳稳抵达京城帝都。
眼看前路将近,本该心生安稳,可她心口那股沉甸甸的压抑之感,非但没有消散,反倒愈发浓重。
此地山高林密,地势偏僻险峻,四周杳无人烟,看着便藏着无尽未知凶险。
她稍作沉吟,再度开口询问:“这附近可有落脚的客栈?天色已晚,不宜继续奔波。”
王镖头闻言收起地图,微微摇头,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姑娘有所不知,这吉州山脚乃是荒僻山路,沿途村落稀少,更无市井客栈。距离此处最近的官方驿站,也在三十里开外。”
他抬眼望了望彻底沉下去的暮色,晚霞渐渐褪去,山林阴影层层笼罩,继续说道:“如今天色将黑,山路崎岖、林间多暗坑乱石,又有野兽出没,夜间赶路实在太过凶险,极易人马失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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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顿,他斟酌着补充道:“若是姑娘急于入京复命、不想耽搁行程,那我们便只能连夜疾驰,咬牙赶去驿站。”
赵长乐毫不犹豫轻轻摇头,眼神笃定谨慎:“不必急于一时。路途艰险,一切以安全为上。只是,我这一路行来,心中始终隐隐不安,总觉得前路暗藏风波。今夜暂且在此山脚歇宿休整,劳烦王镖头多费心,严加戒备。”
王镖头闻言爽快应下,心中却暗自不以为然。
他行走这条吉州山路十余年,年年往返,早已熟稔于心。这片山脚是他们镖局常年的临时歇脚之地,寻常时日风平浪静,别说劫匪盗寇,连山贼都极少出没,从来都是安稳无事。
在他看来,不过是女子心性细腻胆小,行路途中难免胡思乱想、心生怯意罢了。
他虽这般想着,面上却不敢怠慢,依旧拱手应诺,转头吩咐一众镖师整理车马、就地休整。
一旁的苏怜月静静立在车旁,素色衣裙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自幼身世坎坷,常年活在警惕防备之中,对危机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眉眼微蹙,凑近赵长乐身侧,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真切的不安:“长乐姐姐,不知为何,我心中也莫名发慌。此地太过死寂古怪,全无寻常山野生气,我总隐隐觉得,暗处似有生人蛰伏,怕是有什么祸事即将发生。”
见苏怜月这般说,赵长乐心中的不安更甚。
这一路上走来,她虽然问心无愧,但也得罪了不少人,蓉城的何铭扬,府城的周世安。
更不要说,杂交水稻便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暗中的敌人数都数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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