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1/2)
赵长乐微微一笑,抬眸看向面色微变的汪城,声音冷淡,不带一丝情感:
“村里每家每户的田亩长宽、四至地界,历来都在里正衙门处登记造册、存档备案,分毫不差。”
“如今地界混乱、田埂被毁,无需争吵。只需取出两家旧年地契册籍,对照原本登记的亩数,再当着全村人的面,实地丈量两块水田。”
“谁家田地多出尺寸,谁家田地无故缩水,一目了然。多占的一寸一分,皆是不义所得。到那时,谁贪小利、谁毁坏界埂、谁颠倒黑白,自然一清二楚。”
话音刚落,全场瞬间死寂。
风吹过田埂,簌簌作响,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吵了半天、闹了半天、扯了半天人情脸面,不是没想到这个法子,只是,没人敢提。
毕竟,在村子里怎么打闹都是自家村里的事情。
若是闹到里正那里去,可就不同了。
若是让里正知道,他们小河村竟然出来这样的事情,不光是贼人,便是他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一旁原本气焰嚣张的汪城,脸色骤然一白,心底一沉。
吴氏脸上的讥讽笑意瞬间彻底僵死,眼神慌乱闪烁,再也没了方才的盛气凌人。
林石头和林晚禾原本憋了一肚子委屈火气,闻言瞬间眼底亮起光亮,积压的冤屈一扫而空,齐齐看向从容伫立的赵长乐,满心信赖。
村长面皮也是猛地一僵,众人能想到的事,他自然也能想到,甚至还能知道的更多。
这件事,必须在村里了结,不能闹到里正那里去。
村长暗自咬牙,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赵长乐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不急不躁,淡淡补了一句:
“地契为公,丈量为证。
有据可查,有理可依,谁也赖不掉。”
“便请村长取来田亩册子,当众丈量。”
一番话音落地,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赵长乐身姿静静立在田埂之间,眉眼清淡如水,却带着一股不容徇私、不纳情面的凛然正气。
全场死寂,连周遭喧闹的风都似停了一瞬。
村长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翳。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慌乱,故作沉稳地上前一步,端起长辈与村官的架子,假意劝解:
“姑娘此言有理,只是邻里乡亲,何必闹得这般生硬?”
“不过一寸田埂小事,若是动辄搬册丈量、惊动里正,反倒显得咱们小河村邻里不和、争斗不断,传出去惹人笑话。”
汪城瞬间抓住救命稻草,连忙顺着村长的话顺势下坡,强装大度,硬撑着脸面喊道:
“没错!不过丁点地界琐事,何必小题大做!我本就无意计较,是你们林家不依不饶!”
吴氏也立刻回过神,强压下心慌,再度叉腰扯嗓,撒泼狡辩:
“就是!我们好心不追究你们猜疑污蔑之罪,你们反倒得寸进尺!真要翻册子、闹官府,伤了全村和气,这个责任你们担得起吗?”
两人一唱一和,试图用大帽子压住场面,逼退赵长乐的提议。
围观村民面面相觑,不少人暗自叹气,看来,这事又该是一笔糊涂账喽。
林石头拳头死死攥紧,刚压下去的委屈再度翻涌上来,气得胸腔发闷。
“若是你们都不愿退上一步,那这田埂便这样吧,左右也不碍事,只是这条田埂日后不走人便罢。”村长叹了一口气,装模做样地说道。
赵长乐浅浅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音色清冷透彻,直接戳破所有人的虚伪遮掩:
“今日让五城,明日让十城。一旦开了这个口气,若是其他人纷纷效仿,那这田埂还要不要了?
到时候,别说是过人,雨水一大,田埂便冲垮了,到时候,损失的还不是大家辛辛苦苦种下的庄家。”
她扬声说道,村长被她这番话说的满脸通红,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赵长乐继续道:“乡邻和气,是人敬我一尺,我尊人一丈相互维持的。
“不是一方作恶占利,一方忍气吞声换来的虚假平和。”
“村长怕惊动里正、怕村子落人口实。
可损坏地界、私占良田的人不作惩处,黑白颠倒、冤屈难申,这才是真正败坏村风、惹官非诟病的丑事。”
“小事不纠,必生大事。今日能默许贼人占一寸田,明日便有人敢占别家一亩地。规矩一破,村内再无安分日子。”
字字清亮,句句通透,说得村长脸上的假平和彻底挂不住,一阵青一阵白,哑口无言。
赵长乐目光一转,落回已然色厉内荏的汪城夫妇身上,语气淡得冰冷:
“二位既然问心无愧、未曾挖埂占地,为何不敢当众丈量?”
“身正不怕影子斜。
若是丈量之后,林家田地无缺,是我等污蔑好人,我当众给你们赔礼道歉、磕头认错!”
“可若是查出来,是你们私毁界埂、侵占邻田——”
她微微顿住,眼底掠过一抹慑人的冷光:
“那就请村长秉公处置,按村规、依律法,还林家一个公道,给全村一个交代。”
顿时,全场目光瞬间齐刷刷钉在汪城脸上。
汪城脸色惨白,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双腿隐隐发虚。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气势这般足?
吴氏彻底慌了神,嘴巴张了又闭,再也喊不出一句嚣张话语,眼神躲闪,不敢与人对视。
丈量,她们可不敢,一旦丈量了,岂不是露馅了。
这小妮子怎么这么能说会道,把他们想的由头都堵死了。
怎么办?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周遭村民见状,原本只有七八分猜测,如今彻底明了。
“原来是真的是汪城占了地!”
“难怪不敢丈量!心里有鬼啊!”
“欺负石头兄妹无父无母,故意颠倒黑白,太欺人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