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2/2)
“糊涂!”他压低声音斥责,“那是太子的贴身信物,寻常百姓怎会持有?你倒是好,见到玉器便动了贪念,如今闹出这般大乱子,若是找不到那伙人,你我二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李守全浑身一抖,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满心都是悔不当初。
“求大人救我,小的实在不知情呀!”
李守全全然顾不上这是行进颠簸的马车车厢,双腿一弯,直接双膝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几个头。膝盖“砰”地砸在木质底板上,一声闷响在狭小的车厢内格外刺耳。
县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身子猛地一颤,连忙压低声音厉声呵斥:“你疯了!做什么这般举动?难不成要叫外面的人全都听出其中内情吗?”
马车外马蹄声声,竹青就在后方随行,若是传出异样动静,被他听去,后患无穷。
李守全眼眶泛红,险些当场哭出声,慌忙伏低身子:“小的不敢,小的知错了。”
车厢随着车轮碾过路面微微摇晃,县令压下心头火气,沉声道:“罢了。你仔细回想一番,那几人的样貌身形,可有什么特征?若是能打探出他们家住何处,便是最好。”
“家住哪里……”李守全脑中飞速回想城门口的一幕幕,猛然灵光一闪,连忙回话,“想起来了!是小河村!那女子亲口说过,他们住在小河村。”
听见“小河村”三个字,县令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头疼涌上眉心。
这小河村地处深山,山路崎岖难行,是县里出了名的棘手村落。每到秋收征税之时,为征收那一份税粮,官府总要大费周章派人翻山越岭前去催缴。
山路艰险往来不易,很多时候税粮多多少少差上些许,念在行路艰难,他向来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过多苛责。
可眼下牵扯太子寻人的大事,就算那地方再难走,他也必须亲自跑上一趟。
怎么偏偏会是小河村的乡民。
县令捏了捏发胀的眉心,心底叫苦不迭。
本以为只是一桩寻常的献宝小事,万万没有料到,竟要跋涉进山,去那交通闭塞的山村寻人。
马车轱辘滚滚向前,离城门越来越近,而竹青骑在马上,将车厢里隐约传出的几声闷响听在耳中,神色不动,心底已然暗暗记下了小河村这个地名。
残阳褪尽余晖,远山覆上一层暗沉雾影,县城城门早过了最热闹的入城时辰,往来行人寥寥无几,只剩冷清的晚风卷着尘土掠过石阶。
赵长乐三人早已翻山走远,山道空空荡荡,半点人影也无。
守在城门的另一名衙役望见县令马车疾驰而来,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算计的精光,立刻快步迎上前,躬身垂首,一副忠心禀报的模样。
不等轿夫停稳马车、县令掀开轿帘,他便抢先开口,声音清亮,字字刻意传进车厢之内:
“启禀大人!方才李守全值守之时,私收路人一枚玉佩!那玉质地绝佳、水头饱满,绝非山村百姓所能持有,定是来路不正的赃物!属下屡次提醒他仔细盘查、细细审问,他却一心贪财、见利忘义,草草放人通行。”
车厢内的李守全本就心神惶惶、冷汗未干,满心都是后怕与慌乱。
乍然听见同僚当众颠倒黑白、恶意栽赃,瞬间气血上涌,怒从心底起。
他从未料到,平日一同当值、称兄道弟的同僚,背地里竟是这般阴险卑劣。
李守全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把掀开厚重轿帘,半个身子探出车外,气急败坏地高声反驳:
“好你个小人!竟敢在大人面前肆意污蔑我!颠倒黑白、搬弄是非,你良心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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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胸口剧烈起伏,满脸又怒又冤,声音都气得发颤:
“方才全程你都看在眼里!你分明是见我得了玉佩,眼红不已,当场便想分一杯羹!我不愿与你私分公物,你便怀恨在心!更是在大人面前这般诬陷我,你还要不要脸!”
城门之下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周遭正准备出城的百姓全都愣在原地,目瞪口呆看着二人当众撕破脸皮、激烈对峙。
县令缓缓掀开车帘,面色阴沉如水,眼底凝着彻骨的寒意。
他一路本就心烦意乱,头疼小河村山路难行、寻人棘手,眼下到了城门,不仅没寻到半分线索,反倒撞见两名值守衙役当众争吵,简直是荒唐至极!
“够了!”
县令一声冷喝,声音不高,却带着震人的官威,瞬间压下两人的争执。
喧闹戛然而止。
两名对峙的衙役浑身一僵,瞬间噤声,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竹青立在一旁,神色冷冽,眼底毫无波澜。
只要人还在小河村,便绝对跑不了。倒不如多了解些内情,掌握线索。
县令冷眸扫过那名告状的衙役,沉声质问:“你且如实道来,方才全过程究竟如何?若是有半字虚言,本官定当严惩不贷!”
那衙役心头一慌,瞬间有些底气不足,却依旧硬着头皮,强装镇定:“回、回大人,属下所言句句属实!是李守全贪玉放人,属下亲眼所见,绝无虚言!”
李守全气得浑身发抖,却被县令一眼厉声压住,不敢再叫嚷。
县令揉了揉眉心,心知此刻争执对错毫无意义,眼下最要紧的,是追回那名手持玉佩之人。
他沉下命令:“够了,谁对谁错,等找到人一问便知。天色已晚,今日来不及进山。即刻点好人手,备好干粮火把,明日天不亮,全员随本官进山,前往小河村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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