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存世之基（1/2）

只见鱼竿弯成了一张满弓。

陈象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整个人被那股从混沌海深处传来的拉扯力拽得几乎站不住脚。

他咬着牙往后仰，双脚在灰扑扑的岩石岛面上踩出两道浅浅的印痕，手臂上的肌肉绷到极致，青筋一条条浮出来。

钓线那头的东西在挣扎。

感觉像是一整个世界的重量在和他角力，每收一圈线，那股力量就换一个方向拉扯，时而向左时而下坠，搞得陈象觉得自己不是在钓鱼，是在跟一头看不见的鲸鱼拔河。

“你给我……上来！“

他低吼一声，猛地发力收竿。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顺着绷直的钓线一路滑了出去，穿过层层混沌，穿过无数浮动的世界光点，那种感觉比神识出窍还快，比被人拽着后领子飞还猛，眼前的一切都在高速倒退，光怪陆离的色彩在视野边缘拉成无数条细线。

然后猛然定格。

陈象“看“到了一片宇宙。

一片庞大到让他头皮发麻的宇宙。

之前他零零碎碎钓上来的那些东西来自一些小世界，那些世界充其量像池塘像湖泊，可眼前这个，他脑子里不知道怎么比，反正就是觉得如果将整个界海比作湖泊的话，这方宇宙就是一片汪洋。九个、不，恐怕十个界海摞在一起，才能勉强够得上它的体量。

三层结构清清楚楚地铺展在他眼前。

最上层是仙光缭绕的三十三天，霞光万道瑞气千条，无数宫殿楼阁浮在云海之间，仙鹤成片飞过，灵泉从九天垂落。

中间一层是广袤的三界，日月星辰排列有序，山川河岳纵横交错，无穷生机在每一寸土地间涌动。

最下层则翻涌着沉沉黑气，有一股堕落毁灭的气息盘踞其中，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在沉睡中散发出的威压。

三界之外，数不清的小宇宙如同泡沫一般生灭幻灭，有的刚诞生出第一缕星光，有的已经在走向终末的坍塌。

陈象看傻了。

这还只是看得见的。在宇宙边缘更遥远的混沌深处，他模模糊糊感知到几道存在，那些身影沉在混沌中一动不动，气息内敛到极致，可光是那种若有若无的存在感就让陈象的意识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本能地往后退缩。

那些东西……体量完全不逊于这方宇宙。

他正想再多看几眼，鱼钩已经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那层宇宙屏障，一头扎进了漫天星辰之间。

下一刻，三十三天之外，兜率宫中。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

端坐在八卦炉前的道袍老者缓缓睁眼。

一张面孔寻常如尘，恰似山野老道，凝目细看，万相于眉眼间生灭，众生、仙魔、草木、山河，无量形貌瞬息而过。

三千大道融于一身，纪元开阖，万古沉浮，尽在一呼一吸。

道德天尊，存世之基，天生的彼岸，在一世更是先有三清后有天，三尊最古老者要是联手，能直接将所有彼岸堵住。

祂的目光越过三十三天，越过三界，落在宇宙边缘那道细如蛛丝的钓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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