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败王腾（2/2）

陈象第一次真正抬手。

阴阳太极图自丹田升腾而起，黑白双鱼游弋，化作一方太极磨盘悬于掌心。他迎着混沌光球，五指一抓，太极磨盘轰然涨大，黑白二气如两条大龙，裹住光球，一寸一寸地吞纳、绞碎、磨灭。

混沌光球在太极磨盘中挣扎、翻涌，硬是撑了三个呼吸，才轰然崩解，化作漫天光雨消散。

王腾嘴角溢出一线血，眼睛却亮得惊人。

“还有第三招。”他缓缓站直，白袍破碎，气息却前所未有的凝实，“也是最后一招。”

他不再结印。

他闭上眼，将斩我明道诀的“斩我”之意推到极致，斩去旧我，斩去败绩，斩去这十年来所有的输与赢。

他把自己的过往、自己的道、自己新生的道基，尽数熔于一炉，以败为薪，以我为炉。

他整个人开始燃烧，金色纹路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道则汇聚于掌心，凝成一道古朴的、笔画粗粝的字——“斩”。

神则古字轰然压下。

那是他将自身一切尽数铸入的一击，斩字所过之处，天地法则都被强行改写，仿佛真有一尊天帝虚影在字后浮现，俯视苍生。

若成，则此战之后他便是真正的帝路种子；若败，则尽毁，跌落凡尘。

陈象望着那枚斩字，时空之瞳中金银两色流转，映出字后那道踉跄却不肯倒下的身影。

“不错的想法。”他说，“可惜，铸字的炉子，太嫩了。”

他抬手，一指点出。

阴阳太极磨盘缩于指尖，五行之力凝成一线，裹着黑白二气，点在帝字的正中央，那里，是王腾新生的道基所在，尚未沉淀，还在震颤。

噗。

斩字崩碎。

王腾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砸进乱古残影最后的断崖，连咳三口血。白袍尽碎，金色纹路黯淡如将熄的灯火，新生的道基在体内寸寸断裂，反噬之力横冲直撞，他再也站不起来。

陈象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乱古百败成帝，今日，赐你一败。”

王腾趴在废墟里，胸膛剧烈起伏，指尖深深抠进泥土里。乱古大帝一生百败，从未放弃，最终百败成帝，君临乱古。

他的传承者，今日也尝到了“败”的滋味，可这一败，败得如此彻底，从始至终，陈象连一步都没有后退过。

许久，王腾撑着废墟，缓缓站起。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忽然笑了。笑得苦涩，笑得释然，更有一丝前所未有的战意：“我输了。技不如人，无话可说。这神凰洞的机缘，归你。”

他转身，走出几步，没有回头：“神凰洞，我早晚会来取。下一次，我会带着真正的乱古传承，再来讨教。”

说完，他化作一道流光，掠向北原深处，消失在铅灰色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