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弓以光矢宣告其言（1/2）
混沌秘境塌了之后，极北的风雪反倒安静了三天。
神凰血在陈象体内烧了三天三夜。识海里那团传承被他吞下去，嚼碎了，咽进血里，第三天夜里，他的脊柱开始响，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他骨头缝里敲钟。
陈象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里带着赤金色的火星，落在雪地上，烧出几个黑点。
叶清玄坐在三丈外的冰墩上，手里捏着一块冰晶，里面封着几滴血，混沌秘境里捡的，凤凰的血。她抬眼看他：“炼化完了？”
“嗯。”陈象活动肩背，骨节噼啪响，“从生死涅槃之中炼化，快是快，但根基还得磨。”
“神凰血催熟的，正常。”叶清玄把冰晶收进袖子
陈象闻言，不由低头看自己的手。掌纹底下透着一层极淡的赤金，像皮肤底下藏着一条烧红的河。
叶清玄守了他三天。期间她把那块封着凤凰血的冰晶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指尖的混沌气一遍遍探进去，又抽出来。
“这滴血你研究出什么了？。”陈象说，
“我只是看看。”叶清玄把冰晶收起来，“它跟神凰洞那的气息，不一样。”
“陪我打一场。”陈象说。
叶清玄挑眉：“刚出关就手痒？”
“掌握的东西太多”陈象站起来，“法力免疫、凤凰宝术、五变的力量，需要一战来消化一下。”
“行。”叶清玄想了想，也站起来，“正好，我也想试试我如今的战力。”
叶清玄率先动手，混沌气从指间倾泻而出，铺天盖地，像一片灰色的海压过来。
里面卷着万道法则的碎片，碾过之处，冰面碎成齑粉，雪雾腾起几十丈高。混沌体全力出手，这一击足以碾碎一座山岳。
陈象站着没躲。体表浮起一层淡金纹路，细密如网，顺着皮肤爬满全身，法力免疫。
灰海撞上来。
哗啦一声，灰色的气浪撞在他身上，像水泼在烧红的铁上，顺着体表滑开，化成漫天碎光，噗噗地散进风雪里。混沌法则的碎片一道接一道熄灭，连他一根头发都没掀起。
叶清玄嘴上说着，但手上功法不停“你这门术，真不讲道理。”
一拳没有半点征兆就轰来，混沌气裹着拳锋，拳风把脚底的雪犁出两道深沟，直取面门。
陈象侧头躲过，拳风擦着耳根砸在身后冰崖上，轰！百丈冰崖碎成齑粉，雪雾冲天。
近身搏杀，混沌体的肉身不输任何体质，叶清玄拳掌翻飞，招招奔要害，半点不留手。
陈象被她压着打，混元圣光术撑开又碎，五帝华盖刚凝出来就被她一拳砸裂，五行神祇虚影还没站稳就散了。
他退了三步，脊柱里一声龙吟炸响，他气血如龙，他反手一拳迎上去，拳对拳，硬碰硬。
轰！
两人中间的地面炸开，冰屑冲天，雪雾弥漫。叶清玄退了两步，陈象退了一步。
陈象气息一变，神凰血轰然沸腾，赤金色的火光从他皮肤底下透出来，在背后凝成一头神凰虚影，双翼一展，焚天的气息扑面而来。
凤凰宝术。
神凰虚影清鸣一声，朝叶清玄扑去，叶清玄不退反进，混沌气凝在拳上，一拳砸进虚影胸口。
火光与混沌气轰然对撞，冰原裂开一道千里长的沟壑，积雪成片成片地崩塌。
虚影被打散，化作漫天火星。叶清玄拳头上多了一道焦黑的印子，混沌气裹住伤口，缓缓愈合。
“这就是宝术？”她低头看手，“威力居然如此可怕。”
“仅参悟一成罢了”陈象一边动手一边回道
叶清玄抬眼看他，“十凶的传承，果然吓人。”
两人又打了一轮，太极磨盘升起来，黑白二气像两条大龙绞杀冰原；寂灭天功燃血，灰烬里长出新芽；斗字秘演化兵刃，神刀、长矛、古鼎轮番砸落。
叶清玄以混沌体尽数接下，越打越精神，偶尔还他一拳，打得他气血翻涌。
大半个时辰后，两人各自退开。千里冰原满目疮痍，像被人拿犁翻了一遍，又像被火烧过，焦黑的沟壑纵横交错。
陈象喘着粗气，浑身热气蒸腾：“痛快。”
“痛快了？”叶清玄也微微喘息，脸上挂着一点少见的笑，“你这趟北原，没白来。”
“彼此彼此。”陈象说，“你的万化圣决确实强，化尽万法。”
“还行。”叶清玄没反驳。
火堆噼啪响，风雪在头顶呼啸，像无数亡魂在哭。
陈象的耳朵动了一下。
风雪深处，有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冰面上，不紧不慢，像赴一场约。
他抬头。风雪尽头，一道金色身影踏雪而来，锦衣金冠，眉心的金色纹路在惨白天光下泛着光，金赤霄。
比神凰洞那日，强了不止一筹。
他身后还跟着两道身影，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
陈象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雪渣：“来了个熟人。”
叶清玄没起身，只把袖子里那块封着凤凰血的冰晶收好，淡淡开口：
“来者不善。”
金赤霄在百丈外站定，他比神凰洞那日精悍了许多，锦衣下的肌肉线条鼓胀，眉心那道金色纹路亮得刺眼，像随时要跳出来。
显然，这段时间他在北原得了不小的造化。
“摇光圣子。”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好久不见。”
“不久。”陈象说，“一个月前，神凰洞前，你走得挺快。”
金赤霄脸上肌肉抽了一下。那日三招被败，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他回黄金家族苦修，又去极北一处古地搏了一场大造化，本想着能讨回颜面，可此刻站在陈象面前，他竟隐隐觉得，眼前这人比那日更可怕了。
一种说不清的直觉。像站在深渊边上，往下看，黑得发慌。
“废话少说。”金赤霄压下心头那点不安，“神凰洞的机缘，你吃了独食，今日交出来，我放你走。”
“机缘在我肚子里。”陈象说，“你要，自己来取。”
金赤霄暴起。
他没再用神通，吃过一次亏，他学乖了，太古血脉的金色气血灌满全身，一拳直捣陈象面门，神力把地上的冰层犁开一道深沟。他想近身肉搏，要用肉身硬压陈象。
陈象抬手，反手一掌，接住了这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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