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问道见真我（1/2）

西漠极深处，灵山。

降魔杵的金光渐渐收敛，悬于灵山之巅，如一尊沉默的守护者，俯瞰整片佛国净土。

陈象与叶清玄并肩而行，朝灵山方向进发。

越往深处走，佛光越盛，但不同于外界的暖煦金光，灵山周遭的佛光带着一种沉凝厚重的暗金色，仿佛万古岁月的沉淀，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叶清玄神色平静，混沌体万法不侵，这些佛光对她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但陈象能感受到，每一步踏入，都有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双眼睛在审视他的道基、传承、心魔。

“灵山的规则，与外界截然不同。”叶清玄忽然开口，“我感应到了禁制，有什么东西在压制我。”

陈象催动时空之瞳，看清楚周围的东西后点头：“这似乎是佛道禁制，禁喧哗、禁厮杀、禁神通，修为会被强制收敛，只能依靠本心、道心立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体内神力流转变得滞涩，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无法调动到极致。

“外力、传承、法宝，全部被压制大半。”陈象淡淡道，“这是灵山给闯入者的第一道考验，剥离外在，照见本心。”

两人行至灵山山脚。

入眼是一片古老的山林，古木参天，树干粗如巨柱，树身刻满了太古佛文。

那些文字的一笔一划都蕴含着阿弥陀佛大帝留下的法则痕迹，如同一道道封印，镇守这片古地。

林间遍地枯金色落叶，每一片都大如蒲扇，边缘泛着岁月的金边。

陈弯腰拾起一片，时空之瞳扫过，叶片内部封存着一缕纪元轮回的气息，仿佛每一次天地翻覆，这片山林都会落下一片金叶。

“每一片落叶，都承载着一次败坏的印记。”陈象将叶片收入袖中，“灵山究竟存在了多久？”

叶清玄望着山林深处：“可能比佛门更久，我师尊跟我说过阿弥陀佛大帝成道前这座灵山遍已经存在，疑似是神话或者神话时代之前的产物。”

两人踏入山林。

此地无风无云，连空气都仿佛凝固。头顶的佛光不是暖煦的净土金光，佛光带着暗沉厚重带着岁月死寂的暗金光芒。

每一步落下，脚底都传来一种奇异的触感。

陈象低头看去。

地面没有碎石杂草，是一整片白玉道台，绵延至山林尽头，道台表面流转着淡淡的佛力光晕，踩踏上去无声无息，却会在脚底倒映出一道道光影。

他停下脚步，看向脚下的倒影。

白玉道台的倒影中，映出了他体内繁杂的道统，驳杂如万川归海，纷乱如群龙无首，没有一个实质性的统一，就像一世狠人，只能是残缺混沌体。

“传承太多，根基驳杂。”陈象看着自己的倒影，自嘲地笑了笑，“这是我的破绽。”

叶清玄走到他身旁，低头看向道台。

她的倒影则是一片纯粹的混沌，如深渊不可测，如虚空不可窥。混沌体万法不侵，一切传承在她体内都归于混沌本源，不存在冲突一说。

陈象抬脚继续前行，白玉道台的倒影随着他的步伐不断变化，仿佛在审视他的道途。

山林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广场。

广场中央，千万尊上古佛陀、罗汉、护法金身伫立。这些金身半数残缺，有的缺了手臂，有的少了头颅，有的只剩半截身躯，但每一尊都双目有神，周身萦绕着静止的佛力风暴。

虚空之上，悬浮着亿万金色佛影。

那些佛影皆为佛门修士残魂，不生不灭、不诵经、不度人，只是静静镇守灵山，冷眼观照世间众生道途。它们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每一个踏入此地的生灵身上。

陈象踏入广场的刹那，千万尊金身同时睁眼。

无数道目光如万古长河冲刷而来，照彻他的传承、道途、心魔。每一道目光都仿佛在问，你的道，是什么？你的传承，如何统合？你的心魔，如何破除？

叶清玄站在他身侧，混沌体气息流转，那些目光滑过她如水流过顽石，不留痕迹。

但陈象不同，他感受到每一道目光都在穿透他的道基，照见那些传承之间的矛盾与冲突，大五行术与摇光经的差异、不灭经与寂灭天功的战意抵触、十凶宝术与彼岸传承的拉扯……

“你的传承太多，根基驳杂，道心未定。”

一道声音从万古之前传来，如洪钟大吕，震荡在陈象识海之中。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广场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座无字佛台。

佛台通体白玉，表面布满岁月裂纹，每一道裂纹都对应一次天地四劫，成、住、坏、空。裂纹深处流转着暗金色的佛力，仿佛在记录每一次纪元轮回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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