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黑市（2/2）

叶辰敏锐察觉到，叶海和孙四的交情，早已超越了利益绑定的生意伙伴，

若是单纯的货品买卖往来，孙四不会主动留饭，更不会对叶海的弟弟释放这般善意，两人私下大概率还有更深层的长期合作，

但叶辰心里有着明确的时间红线，下午两点必须准时和陈大明在林场后山交接人参售卖的回款，逾期会直接损耗双方的信任，后续想要长期合作会难上加难，

他没有丝毫犹豫，礼貌委婉的回绝了饭局：

“四哥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确实分身乏术，下午我还有一桩要紧约定，半点耽误不得，

这次登门，主要是想拜托四哥帮个忙，有一批货品想要从你这里拿货，”

孙四见状也不再强行挽留，神色转为热忱，身体微微前倾，摆出愿意帮忙的姿态：

“但说无妨，

只要是我渠道范围内能办到的，不触碰红线、不惹灭顶麻烦，我一概不会推脱，”

“我今早刚从孙长江那边过来，想要一批三八大盖配套的原装步枪子弹，

孙长江手里的库存上周已经全部清空，上游短期内补不上货，他说整个城郊黑市，只有四哥手里有稳定的内陆转运渠道，”

叶辰没有绕弯子铺垫，直接讲明核心需求，

这类管制物资越迂回越容易引起猜忌，直白说明反而显得坦荡，

孙四听完之后只是淡然一笑，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这类常规军品耗材是他渠道里的常规货品，算不上高风险稀缺物资，

“小事一桩，不用放在心上，

货品不在这间正房，在西侧独立防潮库房，跟我过去清点交割，”

一行人移步西侧库房，库房墙体做了双层防潮处理，的面铺了实木垫板，内部干燥避光，

叶辰逐盒核对子弹批号、出厂标识，确认无哑弹、无翻新次品，清点数量无误后，当场从帆布包里取出提前分装的现金完成交割，

钱款两清之后，叶辰顺势开口追问了第二样需求：

“四哥，除了军械耗材，你这边有没有无需改装、接通市电就能直接使用的成品收音机？要全新未拆封的，”

孙四眼神瞬间一亮，原本松弛的神态多了几分兴致，

当下家电在黑市属于硬通货，流转速度极快，利润空间稳定，属于不愁销路的货品，

“刚好有上海产的春雷牌台式收音机，国营原厂全新货，没有磕碰、没有拆机翻新，配件说明书全部齐全，是上个月从沪市转运过来的现货，”

站在身侧的叶海闻言一脸错愕，下意识压低声音凑到叶辰耳边询问：

“好好的怎么突然要买收音机？家里收音机还能正常用，是母亲私下交代你的？”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台收音机价格不菲，普通家庭绝不会无端添置，

叶辰同样压低音量，避开孙四的听觉范围小声解释：

“不是家用，

之前那支野生人参能够顺利出手，全靠林场村长陈大明从中周旋，压下了林场内部的流言，还帮我们避开了治安队的例行排查，

直接给现金答谢，体制内人员绝对不敢收，属于违规受贿，容易连累双方，

收音机属于民用礼品，往来馈赠合乎情理，用来还人情最合适，”

叶海瞬间豁然开朗，心底的疑惑尽数解开，

他心里还有另一个极强的好奇心：那支品相顶尖的野生人参最终成交价格到底是多少，

但眼下孙四就在身旁，涉及大额黑市交易的核心利润，属于绝对机密，当众询问极易引来麻烦，他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疑问，不再多言，

叶辰转头看向孙四，询问具体出货价格，

孙四没有刻意虚报溢价，坦诚说明了行情差异：

“国营供销社凭工业券购买，官方标价一百五十元，一票一货，当下春雷收音机票在黑市已经炒到四十元一张，一票难求，

我这边没有配套票据，后续要承担巡查清查、货品被扣的流转风险，给你内部实收价一百九十元，我一分钱不赚你的差价，纯粹走成本价，”

叶辰对当下的黑市行情了然于心，

近两个月沪市家电运输线路严查，外来家电货品溢价持续走高，市面上无票春雷收音机普遍报价两百一十元以上，孙四给出的价格确实是保本底价，

他没有丝毫议价，当场点头应允，

孙四打开靠墙的密封实木木箱，箱内垫着防震稻草，剔除预留的内部自留货，眼下仅剩两台全新春雷收音机，

叶辰简单检查机身漆面、线路接口、喇叭音质，随机挑选了成色更好的一台，转手递给叶海妥善保管，

随后从刚结算完毕的人参回款里，逐张清点出一百九十元面额的大团结，整齐叠好递给孙四，

叶海站在一旁，清晰看着那厚厚一沓崭新纸币，指尖都下意识绷紧，

此前他只模糊知道野生人参价值不菲，却没有直观概念，

直到亲眼看见叶辰随手拿出近两百元现金，才真切体会到这支人参的恐怖价值，

要知道当时林场正式工人月薪仅有三十六元，这一台收音机的价格，已经抵得上普通工人五个月的全部工资，

叶海心底翻涌着震撼，看向叶辰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陌生，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一向沉默的三弟，

交割完毕后，孙四再度发出午饭邀约，依旧被叶辰兄弟二人以时间紧迫为由婉拒，

三人一同锁好防潮库房的防盗铁锁，原路返回粮库前院，

刚走到主干道，就看见叶国庆和张忠亮并肩走来，两人怀里各自抱着五六本彩色封面的连环画，书页崭新，都是黑市最新流入的稀缺小人书，

叶辰瞬间看透了叶海的安排：方才支开两个晚辈，并非单纯规避人参谈话，而是提前用稀缺连环画收买二人，用孩童最在意的零食、读物封口，杜绝两人后续在外随口泄露今日进入黑市、接触孙四的全部行踪，

叶国庆年纪最小，心性最藏不住事，一看见叶辰就快步挣脱人流凑了上来，一脸的兴奋，语气压得很低：

“三哥，我们刚才在大院西侧边角闲逛，发现有人卖土猎犬，

卖家是蒋学忠的徒弟，蒋学忠你应该听过，是城郊最出名的老猎户，

他徒弟手里这批幼犬血统纯正，其中有两只标准的五黑犬，舌头、爪子、皮毛、眼瞳、牙龈全黑，是山里最上等的猎犬品相，”

叶辰原本赶路的脚步当即停下，眼底浮出明显的兴致，

他常年进山巡山、采摘山货，比任何人都清楚本的五黑犬的价值，

这片大别山区山林茂密，野猪、狗獾、毒蛇泛滥，普通土犬猎性孱弱，嗅觉迟钝，进山毫无用处，

唯独本的原生五黑犬，天生捕猎本能极强，嗅觉远超普通犬种，耐寒耐饿，胆识凶悍，敢独自对峙成年野猪，是进山作业的绝佳搭档，

而且纯种五黑犬血统分散，一窝幼犬里往往只有一两只达标，平日里有钱都很难买到，属于可遇不可求的稀缺资源，

叶辰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决定绕路前往西侧边角查看幼犬，

一旁的孙四听到蒋学忠这个名字，也来了兴致，

蒋学忠和他早年有过山林货品的合作往来，算是旧识，他也想看看老猎户徒弟手里的犬只品相，索性主动提出结伴同行，四人一同朝着粮库大院西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