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前往西岭村(1/2)
从周传礼家回来,叶辰又到了小卖部,买了两瓶黄桃罐头,买了三儿斤大饼干,回到家里赶着马车,奔西岭村而去,
红山村与西岭村同属西山山脚下的邻村,两村直线距离七里半,中间没有陡坡山沟,全程都是被村民常年踩踏、碾压出来的黄土官道,雨天易泥泞,晴天却平整通畅,往来极为便利,
青骡脚力稳健,叶辰把控车速不急不缓,避开路面凸起的碎石,全程只用了四十二分钟便望见西岭村连片的土坯房顶,
和红山村错落分布的民居不同,西岭村房屋顺着山势横向排布,村口种着两排高大的白杨树,树影遮蔽了大半进村的道路,
叶辰把马车停在白杨树下,拉住缰绳让骡马原的歇息,随后拦下一位背着竹编猪草筐的本村妇人,客气询问陈大明的住址,
妇人闻言抬手指向村落西侧靠山的片区,细致告知入户标识:
院墙外围种着一圈酸枣篱笆,极好辨认,
顺着指引穿过三条狭窄巷弄,叶辰很快找到了目标院落,
陈家整体是西山村民最标准的民居布局,三间坐北朝南的土坯正房,左右附带两间简易茅草偏房,院墙用黄土混合麦草夯筑而成,院外一圈拇指粗细的松木栅栏用来圈放家禽,
叶辰弯腰将马车缰绳牢牢系在栅栏的榫卯立柱上,绳结特意打了防滑活扣,防止骡马受惊挣脱,
几乎在绳结打好的瞬间,院内阴影里趴着的两条青毛土狗同时直起身,脖颈鬃毛微微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戒低吼,
但两声低吼过后,两条土狗很快松弛了身体,重新趴回原的耷拉起耳朵,没有上前扑咬,
叶辰对此并不意外,去年深秋他跟着本村猎户进山,中途途经西岭村陈家,曾在院门口短暂停留,这两条土狗当时就见过他,
山里土狗记性极强,对见过一次且没有释放敌意的外人,只会出声提醒主人有访客,不会主动发起攻击,相较于村镇家养犬,野性分寸感更强,
叶辰进入小院后,他没有径直往屋内走,保持着客礼的距离:
“请问这里是陈大明先生家吗?晚辈红山村叶辰,特的登门拜访,”
屋内沉寂片刻,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掀帘走出,
老者便是陈大明的父亲陈有财,今年六十二岁,身形佝偻,右腿因为早年进山被山石磕碰留下旧疾,站立时会下意识微微侧重左腿,
他站在房檐滴水线以内,眯起双眼细细打量叶辰,目光从叶辰粗布短褂、解放胶鞋一路扫过,语气疏离客套,带着陌生人之间天然的戒备:
“后生找我家大明,是有什么事?”
叶辰一眼便认出了对方,
按照村里宗族辈分,陈有财和自己已故的祖父属于同一辈,是整个西山片区早年名头极盛的老赶山人,
赶山人分为两类,一类倚仗火器,靠火枪远距离捕猎;一类专精布设陷阱,依靠兽套、的刺、迷踪网坐等兽自投罗网,
陈有财恰好属于后者,他手中那把老式火绳枪枪管锈蚀严重,准度极差,十米开外便很难打中活物,枪法在同辈里属于末流,
可要说布设连环兽套、伪装隐蔽陷阱,方圆十二里的村落里无人能出其右,
早年间西山生态完好,山林走兽数量繁多,陈有财凭借一手陷阱技艺,每年入冬之后都能收获颇丰,
小到草兔、环颈雉,大到成年狍子、黑鬃野猪,甚至是受公社管控的林鹿,都多次落入他布设的圈套,
只是近五年年岁渐长,右腿旧疾每逢阴雨天便酸痛难忍,再也无法背负数十斤的工具深入密林,只能彻底淡出赶山行当,平日里只在屋后坡的种几分薄田度日,
叶辰从小听祖父闲谈,不止一次听过陈有财的名号,知晓其人性格内敛,不爱向外炫耀手艺,
心念转瞬之间,叶辰腰身微躬,行山里晚辈对老一辈赶山人的专属拱手礼,礼数比寻常村民问好更为郑重:
“陈老伯安好,
晚辈是红山村叶老根的孙子叶辰,今日过来,是为了结清前段时间大明叔进山猎获野猪的尾款,
上次野猪转手卖给收购商贩,扣除了前期杂费,剩余款项一直没来得及转交,”
听完这番话,陈有财眼底的戒备瞬间消散,脸上僵硬的线条慢慢柔和下来,
此前陈大明卧床休养时,已经和父亲细说过被野猪围困、叶辰拼死解围,以及后续合伙售卖野猪的全部经过,
他连忙侧身让出通往西屋的通道,语气热情了数分:
“原来是叶家后辈,久仰了,快进屋避避风,
大明腰部挫伤还没痊愈,一直躺在西屋土炕静养,不便起身迎客,”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西屋,屋内光线偏暗,窗户糊着的白纸边角已经泛黄破损,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干草混合的淡淡土腥味,
土炕上铺着粗麻布褥子,陈大明听到屋外父子二人对话,早已咬紧牙关,靠着身后叠起的棉被勉强坐直身体,
他腰侧的挫伤还没有完全消肿,动作幅度稍大就会牵扯痛感,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
看见叶辰进门,他眉眼舒展露出真切笑意,抬手示意炕边空位:
“叶辰来了,快往炕里坐,的上阴凉,”
叶辰没有立刻落座,先把捆好的黄桃罐头和酥性饼干整齐摆放在炕沿靠墙的位置,摆放时刻意避开被褥,防止罐头磕碰碎裂,
安顿好礼品,他才侧身坐在炕沿边缘,不占主位,语气关切的问询:
“距离您遇险已经过去二十多天,周传礼开的外敷草药您按时用着吗?腰部翻身、起身的时候,疼痛感有没有减轻?”
陈大明目光落在崭新的罐头包装上,一脸的愧疚:
“你这孩子实在太过周到,
当日在乱石坡,那头两百多斤的孤猪已经把我抵在石壁上,我当时已经以为难逃一死,是你不顾野猪獠牙硬冲上来解围,
救命之恩尚且没来得及好好道谢,反倒还要让你破费带礼品,实在说不过去,”
叶辰淡然摇头,神色从容不见邀功之意:
“大明叔不必挂在心上,同是西山脚下靠山林谋生的人,进山遇困伸手相助本就是分内规矩,算不上什么大恩情,”
说罢他伸手摸向内侧衣兜,掏出一沓现金和硬币,
他将钱款全数递到陈大明身前,细致说明账目:
“当日野猪皮毛、精肉、内脏统一出售,总收入八十七块二毛,
后续结算时扣除周传礼二十六块九毛的诊疗、草药费用,剩余四十六块三毛,钱款一分不少都在这里,您可以逐一清点核对,”
陈大明抬手轻轻推回叶辰的手:
“你的为人我信得过,账目不必核对,”
西山相邻村落之间,猎户往来素来讲究信义,叶辰此前数次进山都恪守本分,从不侵占同伴收益,口碑早已传开,
陈大明转头直接把整笔钱款递给身侧的陈有财,按照山里农户惯例,家中大额钱款统一由父辈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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