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人间炼狱,使者之怒(1/2)
沈二狗骑在大黄背上,沿着官道一路向东南。
走了大概三十里路,空气里的味道就变了。
不是灵米的香味,不是妖兽肉的油脂味。
是一种恶臭。
大黄脚步慢了下来,鼻子不停地抽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沈二狗摸了摸它的脑袋:"走。"
他们翻过一个光秃秃的土坡,前面的景象一下子撞进了沈二狗的眼睛。
一条干涸的河道。
河床裂成一块一块,缝隙里积着灰白色的尘土。
河道两侧的平地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几千人。
沈二狗吸了一口气。
他见过流民,在沈家村收容的那些人刚来的时候也是皮包骨头。
但眼前这个规模完全不一样。
河道北侧,几个用破布搭起来的棚子周围聚了几百号人。
棚子里有几口大锅,锅里煮的米粒屈指可数。
这大概就是粥棚了。
但粥棚前面排队的人不太对劲。
排在最前面的全是壮汉。
膀大腰圆那种,他们三五成群,占着最好的位置,拿着破碗甚至木桶来装粥。
身上虽然也脏兮兮的,但肌肉还在——这些人绝对没有饿过太久。
老人、女人、小孩被挤在后面,连队伍的影子都摸不着。
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老头试图从侧面绕到前面去,被一个壮汉一脚踹翻在地。
那壮汉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端着碗大步走了。
老头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沈二狗的手攥紧了。
他继续往前走。
河道南侧的情况更糟糕。
那边没有粥棚,只有一地横七竖八的人。
有些在动,有些已经不动了。
苍蝇嗡嗡地飞来飞去,在活人和死人身上一样停留。
一个女人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瘦小的孩子,嘴里在嚼什么东西。
沈二狗看清了——是观音土。
那女人嘴角已经开裂出血了,但她还在嚼,嚼碎了再喂给孩子。
大黄停了下来。
它转过头看了沈二狗一眼,眼睛湿漉漉的。
沈二狗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几十步,在河道拐弯的地方看到了更触目的一幕。
两个壮汉正拖着一个小女孩往偏僻处走。
女孩大概七八岁,头发乱糟糟的,光着脚,拼命蹬腿挣扎。
她的脖子上拴着一根草绳,草绳的另一端捏在其中一个壮汉手里。
女孩在哭。
声音嘶哑,哭不出多大动静了。
她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一个女人跪在地上。
那是女孩的娘。
她面前放着半袋粟米——大概就是卖孩子的价钱。
女人嘴唇哆嗦,伸着手,想追又不敢追。
旁边的流民看到了这一幕。
没有人过来帮忙。
没有人说话。
有几个人甚至别过了头。
沈二狗的脚步停了。
他站在原地,身上的辟火仙衣微微泛着光。
流云宝冠在日头下反射出柔和的光芒。
但他的脸色很难看。
"老祖宗说过。"
他在心里默念那些在神宫里被灌输进脑子里的话,"度化为主,镇压为辅。不要冲动。不要逞一时之快。你代表的不是沈二狗,是青山公。"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走向了粥棚前被踹倒的那个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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