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午夜超市（2/2）

陆窈没有丝毫停留，驾驶着这辆沾满灰烬和泥水的灵车，一头扎进了荒野尽头那片茫茫的深夜雾气之中，向着深渊更深处的坐标驶去。

……

眼前是一个占地面积大得惊人的仓储式大卖场。

挑高近十米的天花板上，挂着一排排惨白的工业白炽灯。其中几根灯管接触不良，发出“嗞嗞”的电流声，在地面上投射出忽明忽暗的阴影。一排排由重型钢架搭成的货架，如同钢铁丛林般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货架上密密麻麻地堆放着成箱的诡异商品，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阴气。

卸货区的月台边缘，站着三个瑟瑟发抖的活人。两男一女，显然是刚刚被传送进来的新玩家。

他们穿着单薄的衣服，双手死死抱在胸前，惊恐地看着这辆突然撞破大门冲进来的黑色灵车，以及从车上下来的陆窈。

半空中，淡红色的字迹在白炽灯的冷光下缓缓浮现。

“跨区路线强行变更……重新定位成功。”“第二十二个打工点：午夜仓储大卖场。”“身份分配：夜班理货员、夜班收银员。”“打工提示：本卖场实行二十四小时营业。作为深渊最大的物资集散地，请务必保证货架充实，结算无误。违规操作者，将被当做过期商品处理。”

红色的字迹在半空中停留了五秒，随后化作一阵红色的光雨，融入了旁边墙壁上一块油腻腻的员工打卡黑板上。

黑板上原本模糊的粉笔字，瞬间变成了三条刺目的血红色员工守则。

“仓储大卖场夜班员工守则”

第一条：收银时，如果顾客支付的硬币表面没有任何面值（空白硬币），必须投入红色的收银机，绝对不能放入黑色的收银机。第二条：凌晨两点后，如果有顾客购买“特供生鲜肉”，在扫码时，绝对不允许抬头看顾客的脸。第三条：理货时如果发现过期商品，必须立刻将其扔进库房后方的焚化炉。严禁重新摆回货架。

陆窈走到黑板前，将三条守则逐字扫过。

“这……这是什么地方？”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玩家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抖得厉害，“我们刚才还在公司加班，怎么突然就到超市了？墙上写的这些会死人吗？”

“会。”陆窈转过身，语调平淡，“记不住墙上的字，你们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

话音刚落。

卸货区深处的一扇厚重防火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极其庞大、臃肿的身影，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塑料摩擦声，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那是这家仓储大卖场的夜班主管。

它的身体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各种废弃、过期的商品强行拼接缝合而成。它的左臂是一捆用透明胶带死死缠住的变质火腿肠，右腿则是几个压扁的生锈铁罐头。脑袋的位置套着一个满是油污的牛皮纸袋，纸袋上用粗劣的红色马克笔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一股极其难闻的腐臭味，随着主管的走动，向四周弥散开来。

女玩家吓得捂住嘴，死死靠在货架上，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两个男玩家也是脸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出。

“新来的夜班员工？”

主管的声音极其沉闷，像是从那个油腻的牛皮纸袋深处硬挤出来的，“动作快点。卖场马上就要开门迎客了。耽误了营业，把你们全剁了当促销品。”

它走到一个装满杂物的纸箱前，粗暴地从中扯出四件散发着霉味的员工围裙。两件红色，两件蓝色。

“红色的去前台收银。蓝色的留在后面理货。”主管将围裙扔在沾满黑色污渍的水泥地上。

格子衫男玩家和一个年轻女孩分到了红色的收银员围裙。另一个身材微胖的男玩家和陆窈，分到了蓝色的理货员围裙。

陆窈捡起那件蓝色的围裙，随意地套在黑色风衣外面，将系带在腰后打了个死结。

“你，去三号收银台。你，去一号收银台负责生鲜通道。”主管指着穿红围裙的两人，随后又指向微胖男玩家，“你去冷柜区理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