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按骨(1/2)
黑布眼罩上的倒刺深深扎在她的眼周,稍微牵动一
女玩家的双手放在二号床客人的身上,机械、僵硬地摸索着。
她接待的客人是一具散乱拼接的骨架。骨头表面附着着一层滑腻的青苔。
就在刚才,随着她毫无章法的按压,手底下的骨架突然发生了一阵诡异的错位。原本平坦的肩胛骨位置,一块原本干硬的骨板突然软化,迅速隆起了一团带有温度的软肉。
女玩家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滑了过去。
她摸到了眉骨。
摸到了鼻梁。
最后,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排细密、尖锐,且正在微微张合的牙齿。
骨架的背上,长出了一张脸。
女玩家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恐惧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心脏。她想把手抽回来,但双手却像被强力胶粘在了那张脸上一样,完全无法动弹。
紧接着,那个尖锐、细弱的女人声音,在女玩家的手底下响了起来。
“技师,我这背上的力道,按得合适吗?”
一模一样的问题,一模一样的语气。就像是那张脸在陆窈那里没有得到回应,顺着某种诡异的介质,直接转移到了二号床客人的身上。
女玩家浑身僵硬。
她知道那条该死的第二条守则。她知道绝对不能回答。
但是,知晓规则并不代表能够战胜本能。当一个人处于极度恐惧、四周一片漆黑、且双手被一张怪物的嘴巴死死抵住时,任何轻微的刺激都会引发灾难性的连锁反应。
女玩家想屏住呼吸,想咬紧牙关。
可是,她太害怕了。眼罩带来的刺痛、鼻腔里的血腥味、手底下那张脸吐出的寒气,汇聚成了一股无法承受的高压。
她的胸腔剧烈起伏,喉咙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抽泣。
“嗯……”
这只是一个因为极度恐惧而漏出的、带着哭腔的鼻音。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字。
但在深渊底层的规则判定中,任何声带的振动和气音,只要是对着那个问题发出的,就是“回答”。
底线被触犯。惩罚机制瞬间降临。
女玩家手底下的那张脸,嘴巴猛地向两侧撕裂开来。裂口大得完全违背了物理结构,直接拉扯到了耳根的后方,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血盆大口。
“咔嚓。”
两排细密尖锐的牙齿,如同捕兽夹一般,毫不留情地合拢,死死咬住了女玩家那双因为恐惧而僵硬的手。
牙齿瞬间刺穿了手掌的皮肉,直接钉入了掌骨之中。
“啊!”
女玩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这才是她今晚发出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清晰音节,但这已经晚了。
她试图用力把手拔出来,但那张嘴的咬合力大得惊人,手骨在牙齿的挤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但这仅仅只是惩罚的开始。
深渊的规则抹杀,讲究的是绝对的对等。违反了哪一条,就夺走你引发违规的对应器官。
既然是因为“多嘴回答”而触犯了死忌,那么系统要收走的,就是发声的源头。
在女玩家惊恐的尖叫声中,二号床客人那张撕裂的大嘴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作呕的血肉摩擦声。
一条呈现出暗红色、表面布满倒钩状骨刺的细长舌头,犹如一条隐藏在洞穴深处的毒蛇,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从客人的嘴里弹射而出。
这条倒刺长舌直接顺着女玩家尖叫大张的嘴巴,粗暴地钻了进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长舌上的倒钩精准地勾住了女玩家喉咙深处的舌根。
没有给活人留下任何反抗的余地。那条暗红色的长舌在勾住目标后,猛地向后一缩。
“哧啦——”
一声极其沉闷、类似于厚重帆布被强行撕裂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响。
女玩家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所有的声音都被硬生生地掐断在了喉咙里,只剩下一阵漏风般的“嘶嘶”声。
她的舌头,连带着一部分声带组织,被那条布满倒刺的长舌,活生生地连根拔起。
大量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女玩家大张的嘴里狂涌而出。温热的血液溅落在黑色的眼罩上,顺着下巴流淌,浸透了她的衣领,滴滴答答地落在水磨石地砖上。
那条完成了行刑的暗红色长舌,卷着战利品,迅速缩回了客人背上那张人脸的深处。随后,人脸的嘴巴缓缓闭合,重新化作了一块冰冷、长满青苔的骨板。
束缚女玩家双手的咬合力同时消失。
女玩家失去支撑,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破布娃娃,重重地跌倒在推拿床边。
她双手的手掌已经被咬得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嘴里不断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和血沫。她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喉咙,试图发出声音呼救,但失去舌头和声带的她,只能发出类似于破旧风箱拉动时的浑浊气音。
“咕噜……呃……”
黑暗中,这种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的垂死挣扎,比任何惊天动地的哀嚎都更能摧毁旁观者的心理防线。
四号床的那个男玩家,听到二号床传来的动静,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但他不敢把手从客人的身上拿开,只能一边跪着,一边哆哆嗦嗦地继续着毫无意义的推拿动作。眼泪混杂着眼罩渗出的血水,糊了他满脸。
“笃。笃。笃。”
盲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
那个瞎眼干瘪的老太婆,准确无误地停在了二号床的旁边。
“二号床技师,多嘴。没收发声器官。”
老太婆沙哑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在机械地宣读着系统判定的结果。她拄着盲杖,微微侧过头,那两个深陷的黑洞眼窝仿佛在注视着地上翻滚的女玩家。
“把嘴里的血咽下去,别弄脏了店里的地板。还有三十分钟才下钟,没死就爬起来继续按。”
对于推拿馆来说,员工的死活无关紧要。只要还没断气,就得继续履行劳动契约。这就是深渊底层的残酷剥削。
地上的女玩家疼得几乎要晕死过去,但强烈的求生欲让她死死撑住了最后一丝意识。她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躺在地上不动,等到四十五分钟的钟声敲响,她一定会被判定为“未完成服务流程”,从而遭到彻底的物理抹杀。
她颤抖着,用那双白骨森森的手撑着地面,艰难地从血泊中爬了起来。重新将手放在了二号床客人的骨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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